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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哀求声、呵斥声混杂一片,再不见往日半分井然与高贵。
楚斯年僵立在街对面,看着官差打扮的人进进出出,不断从府内抬出箱笼、家具、古玩字画……
那些他曾熟悉,象征楚家权势与富贵的物件,此刻正被粗鲁地堆放在门外的空地上,贴着封条。
这是……
他耳畔嗡嗡作响,官差不耐烦的吼声还在回荡:
“哭哭啼啼做甚!楚家父子惹怒圣上,今日午时三刻就要在菜市口斩首示众!圣上开恩,只诛首恶,尔等家眷流放三千里!再哭嚎,小心皮肉之苦!”
父兄……要被斩首?
就在今日?
楚斯年谋划了无数种归来复仇的场景,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尚未出手,他们已要走向断头台?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厘清的激流冲撞着胸腔。
恨意还在,可其中似乎又掺杂了些别的什么,让他一时怔在原地。
但很快,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不,即便是斩首,也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亲眼看着。
必须亲眼看着。
楚斯年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朝着记忆中的菜市口方向发足狂奔,风卷起他月白的袍角,如同掠过雪地的孤鹤。
他跑得很快,胸口处曾被系统修复过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燃烧着一种近乎焚烧的急迫。
暖炉早已丢弃在破屋,此刻指尖冰冷,但他浑然不觉。
他要赶在刽子手的刀落下之前,赶到那里。
应有长风倚危楼04
风卷着雪粒,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狐裘的系带不知何时松脱了,带着柔软绒毛的披风从肩头滑落,跌落在身后泥泞冰冷的雪地里。
楚斯年没有回头,只是跑,月白长袍被寒风灌满,鼓荡又紧贴,勾勒出他急促起伏却依旧单薄的胸膛。
冷。
好冷。
寒冷如此熟悉,穿透被系统强化过的肌骨,直抵灵魂深处从未愈合的冻疮。
好冷。
冷。
好冷。
楚斯年牙齿打着颤,在狂奔的喘息间隙反复低喃着这个词。
仿佛这单调的音节是一道脆弱的屏障,可以暂时隔绝从内里蔓延出来的冰寒与疼痛。
对,疼痛。
他是在寒冷中病死的。
是破屋墙角灌进来带着冰碴的风,是身下潮湿霉烂,吸走最后体温的稻草,是无人理会,在漫长黑暗里一点点凝固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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