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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库赞对上歌莉娅那双气愤的眸子，强忍着想一把掐死面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少女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阖上双眸，松开掐着对方下巴的手，猛地站起身，不让对方看到他脸上风云变色。

歌莉娅肩膀缩了缩，被库赞猛地动作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被掐脸的气愤，她眨了眨眼没明白对方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她这次真的玩大了吗？库赞实际上比他表面要保守多了，他只是口花花？要不她再道歉一次？

背对着歌莉娅的库赞终于不再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情绪，他的指尖紧攥着，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反复阖上双眸，企图以此平息自己的情绪。

事实上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了，而今天的异常，他早已清楚是为了什么。

理智告诉他，自己算不上歌莉娅的谁，连对对方指手画脚的资格都没有，自称卡普的弟子对歌莉娅的照顾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

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实际上却是另外一回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永远理智的，起码不包括现在的他。

等他好不容易控制自己恢复过来，微微侧头，眸子的余光瞥视到歌莉娅正皱着脸一脸纠结靠近着自己。

“……库赞，抱歉，下次我再也不会对你——”

还没有等歌莉娅说完，库赞就强势的直接打断了歌莉娅的话，“行了，别说了，我送你回去吧。”

歌莉娅完全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道歉的重点依旧是不应该亲他，而不是随随便便就亲别人。他选择不听，免得对方又继续说出什么自己不爱听的话。

“唔——？”歌莉娅吹了好一会冷风，被酒精麻痹了大半的脑子虽说清醒了些，但反应依旧有些迟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才缓缓地回道，“呃，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库赞垂眸打量着直到自己胸口的歌莉娅，在他宽大的披风衬托下，少女更显娇小玲珑，仿佛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把他揽进怀里，藏到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地方一样——然而他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挥之不去的郁闷堵得他的胸口发闷，烦躁感更是像一团燃烧的火一样，两种情绪拧在一起，让他说话的语气瞬间变味，“小姐不是说自己喝醉了吗？所以小姐现在想告诉我，其实你没醉吗？”

歌莉娅被库赞突如其来的语气吓了一跳，这可以说是她认识库赞以来，对方说过最重的话，就连之前她在他的脸上留下淤青让其他同僚笑话，他也没说什么。

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说的借口，她当下扶着额头改口，假装踉跄了一下，“对！我喝醉了，头好晕啊！”

尽管库赞的语气让她有点不爽，但怎么说是自己理亏在先，她强忍着不爽示弱着。

然而她抬手的动作太大，本就不合体的披风瞬间顺着她的肩膀滑落，于是她垂下头手忙脚乱地攥紧衣料，错过库赞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恼。

事实上，在话刚出口的瞬间，库赞就后悔了，他抬手揉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蹲下。身把披风捡起来拍了拍，重新将披风给歌莉娅披上，把刚刚还没有来得及给歌莉娅扣上的披风暗扣扣上，这样披风就没有那么容易滑落了。

“歌莉娅。”

歌莉娅下意识抬眸，应了声，“嗯？”

她的注意力本还在披风上，库赞给她扣上暗扣后，她还好奇地扯了扯，看看是不是真的牢固。

一抬眸，她的视线就猝不及防地撞进库赞眼底，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眸子幽深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一般，这让她下意识顿住呼吸，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

直到路边的野猫喵喵叫路过，她眨了眨眼睛才猛地回过神来，“……干嘛？”

“抱歉。”

“……嗯？”

“我今晚的心情有些……”库赞停顿了一下，他挠头半天没想到一个适合的形容词，于是略去，直接继续往下说道，“……不是有意对你发火的。”

“唔——怎么突然……？”歌莉娅强忍的不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毕竟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刚刚下巴位置让库赞捏得有些酸痛，“好吧，我原谅你，你也原谅我吧。”

“……下次你还会玩这种游戏吗？”

歌莉娅有些不明所以：“？”

似乎歌莉娅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没等歌莉娅说话，库赞就继续自顾自说，“……那我还是会生气的。”

“欸？那我不对你——唔唔唔！”

库赞又伸手捂住歌莉娅的嘴巴，让她把话都堵在喉咙里，不让她继续说些不中听的话。尽管他看到面前歌莉娅双眸里蓄满了疑惑不解，但却没再解释。

他见歌莉娅的眼珠转来转去，闭紧嘴巴不再张嘴说话才松开对她的禁锢，转为伸手把一缕被风吹到眼皮上的俏皮发丝捋到耳后，然后缓缓站起身，理了理翘起来的衣服下摆，“走吧，送你回去。”

“好。”

歌莉娅只纠结不到一秒钟就放弃弄清库赞的本意，反正库赞原谅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不用请客喝酒，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空气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回荡的脚步声、呼呼作响的风声和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很快，歌莉娅就受不住这份安静，她一旦酒喝多了就控制不住想要说话的欲望，而她唯一的听众就只有身旁的库赞，于是她伸手拽了拽库赞的衣角，开始没话找话。

“呐，库赞，你们好像是要聚会，这样直接跑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反正人很多，少我一个也没人发现的。”

“欸！？不会啊！库赞的存在感很高，你不在他们肯定会发现的！”

想到这，歌莉娅的脸皱成一团，似乎很为库赞苦恼的样子，她又用力拽住库赞的衣摆，把库赞拽得踉跄一下。

她眨巴着眼睛，“怎么办，你要回去吗？”

库赞一时注意力分散，被踉跄得往后退了两步，他的视线停留在歌莉娅皱巴巴的脸上几秒后，很快又若无其事继续前进着，“发现就发现，毕竟让喝醉的女士独自回家，可不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情。”

“你这样很不合群欸，这样可不好！”

库赞虽然没回头望向跟在身后的歌莉娅，但却精准地伸手把差点一脚踩进去水坑的歌莉娅拽开，“小姐你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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