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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小心!这地方有野兽!”王大神情严肃,拖回一具尸体:“李二出恭时遭到袭击,我发现时已经成了这样,大家引以为戒,以后一定要结伴行动,千万别再独自乱跑!”
只见带回来的李二尸体,似乎经历过一场搏杀,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泥土,脖子上不知道被什么野兽撕咬过,参差不齐地断掉一半,青筋和骨骼露在外面,看着惊悚无比。
王大语气悲痛:“虽然李二平时脾气古怪,毛病一堆,人也有些不合群,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同胞,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谁都不想,就让我这个做领队的做主,我们一起挖个坑,把他给埋了吧!”
李二人缘一般,官差们比起他的死,更在意的是袭击他的是什么野兽,这野兽走远没有,还会不会再次袭击人。
有人颤巍巍提议:“要不,咱们给李兄立个衣冠冢吧,至于尸体,从哪带回来的再扔回哪去,省得吃了他的那野兽半夜又饿,找不着食物,再打上咱们兄弟几个的主意…”
他这话一出来,所有人无一例外地认可。
王大也嫌挖坑麻烦,问了下其他人,见大家都意见一致,便半推半就,答应了其余官差的请求。
即使是这样,这一晚上休息,除了王大之外,其他的官差也没敢闭眼睛。
一个个抱着佩刀,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猛地把刀拔出来,时刻提防忽然有一头猛兽跳出来,一口咬断他们的脖子。
次日一早,天还没怎么亮,这些人就纷纷催促王大,以前所未有的积极态度带着犯人们上了路。
郑威他们的歇脚地在官差们前头,一大早起来,正支着铁锅熬粥。
赵予书赚钱后坚持要给商队的伙夫送粮食,现在的粥里除了最基本的米以外,还添了些莲子银耳和红枣,在这种不下雨就格外闷热的伏暑天气,吃着既香甜又解暑。
王大一伙人来得正好,郑威招呼他们一起吃饭,至于囚犯们,自然还是一人一个窝窝头。
最近没了药材,但小鹤依旧时不时叫妾室们去帮忙,给她们一堆布料,让她们做成香囊。
有了小鹤给的饭食对比,窝窝头就显得又冷又硬又难吃。
妾室们嘴里咬着窝窝头,心里却期待着小鹤快点出现。
赵露白也不愿意吃窝窝头,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撇到了一边。
一个窝窝头不够吃的苏茯苓下意识要去捡,赵露白拦住她:
“娘你捡这个做什么,等李二来了,我让他给你吃好的!”
李二对赵露白还算可以,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不算太过分,他基本不会拒绝。
这段时间赵露白跟着李二,享受了不少优待。
“两个素包子算什么?赵予书那个小贱人也就这点没用的本事了。娘你等着,我保证今天晚上,让你能吃到肉!”
一旁正就着热水吞咽窝窝头的赵玉堂听到这话,主动到赵露白身边叫了声二姐。
赵露白没好气:“干什么?”
赵玉堂好脾气地对她行礼:“二姐还生小弟的气呢?既然如此,小弟给你赔罪。”
他一鞠到底,赵露白的脸色才好了点,酸溜溜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墙头草,小贱人一来,你眼里就没我这个二姐了。”
赵玉堂赔笑:“二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虽然我也叫赵予书一声三姐,但她怎么比得上我们姐弟之情?昔日在赵府上,我每次把她的月例钱骗出来,还不是都给二姐花了?”
仔细算来,其实距离被抄家也才不到两月。
但也就是这区区两个月,遭受的苦难简直比过去十年还要多。
每天顶着大太阳赶路,娇嫩的皮肤日积月累地被晒成了土黄色。
赵露白本就是中人之姿,眼下更是毫无美貌可言。
昔日嫩如豆腐的一双脚,也在不断地奔波中,被磨得满脚水泡。
哪怕隔三差五李二就会给她盆水让她清洗,但烈日炎炎,也还是会弄得一身汗臭。
脚底的水泡破裂后流出脓水,味道就更一言难尽了,最近几次伺候李二,李二都不许她脱鞋。
但即使是这样,赵露白也觉得自己还是过得比较好,高人一等的。
毕竟和她一起的赵玉堂,比她还不如。
长久的窝窝头让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脸色蜡黄,身板消瘦,头发乱的跟野草一样,油的在太阳底下都反光。
雪白的寝衣也在两个月的久穿之下变成了难以形容的汗渍黄,就算是把他扔进个叫花子堆里,也毫无违和感。
听他提起赵府的日子,赵露白好了些,但依旧板着张脸:
“以后你要是再敢帮着那个小贱人,就别叫我二姐。”
赵玉堂也怕她再次犯蠢,真把赵予书给得罪狠了,赶紧把自己的打算都说了。
“二姐你错了,我不是帮着她,是她现在对我们来说还有用。”
“三姐如今搭上了富商,对方说有法子让她脱离犯人的身份,不再受流放之苦,二姐,你难道不想跟她一起吗?”
赵露白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怨愤:“想有何用?那个小贱人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她只管自己享福,何时看顾过我们?”
只要一想到赵予书昨天回来时,干净体面,发丝上甚至隐隐还带着香气的样子,她心里就恨得要命,恨不能把她的衣服和首饰全扒下来,全都扯烂,撕碎!
“所以才需要我们想法子对她示好。”赵玉堂拉着赵露白,声音低低的说:“三姐平时在府上就是个耳根子软的,每次只要我稍微示弱,她就愿意把所有月钱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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