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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就往外走,在门口迎面撞上疾步而来的副指挥官。
右眼包扎着厚绷带的副指挥官手里提着枪,看到宁斯与的瞬间,气势骇人地发号施令:“宁斯与,我命令你今天必须找到宁微,给我带回来!”
西陵岛的真正掌控者是若莱朝,号称“沙漠飞鹰”的缅独立州军区总指挥官,但他常年不在岛上。作为心腹的副指挥官是这座岛上绝对的主人,掌握着岛上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如今他杀气腾腾地下着命令,恨不得要立刻将宁微就地正法的姿态,再加上眼伤,让宁斯与心底一沉。
从同伴先前的电话里,宁斯与已知道,副指挥官已带人在密林里搜了好几天,都没发现宁微的踪迹。
他看向对方那只完好的眼睛,恭敬应道:“是。”
傍晚时分,宁斯与循着那缕清苦的气息,终于在临海岩洞的深处找到了宁微。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已完全抽条,却蜷在石缝最窄处,手里紧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听见动静的瞬间,他猛地抬头,眼神像受困的幼兽,警惕,凶狠,却又藏着颤动的惊惶。
直到看清来人的脸,那根木棍才脱了手。
少年扑进宁斯与怀里时,所有强撑的戒备在这一刻碎得彻底,他张了张嘴,只叫了一声“哥”,眼泪便混着委屈往下淌。
“他那天的表情,和叫的那声哥,让我一直不敢回想。我曾对自己说,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决不能再让旧事重演。”
宁斯与慢慢坐直了,拷在一起的双手交握在膝上,眼底黑沉沉一片。
连奕从方才的叙事中,已经猜到十五岁的宁微遭遇了什么。他下颌绷得极紧,呼吸沉滞,并不比宁斯与好受半分。因为他清楚,宁斯与口中的“旧事”,就在几天前、在这间刑讯室里,真的重演了。
宁微被带到玻璃另一面时,回头叫的那声“哥”,那个惶惑不确定的表情,和十五岁的宁微重合,像一把钝刀,狠狠击中宁斯与。
而此刻,也穿透了连奕。
连奕咬着滤嘴,打火机擦了几下才终于点燃。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那座岛屿上十五岁少年的轮廓,不再模糊遥远,而是清晰地来到眼前。
宁斯与从宁微断续的讲述中,拼凑出事件全貌:副指挥官在宁微分化的当口,以训练之名,将他叫到训导室,试图侵犯他。宁微在反抗中刺伤了对方一只眼睛,而后从基地逃离,躲进密林。
宁斯与作为西陵岛十几年难得一见的顶级间谍,十八岁开始执行任务时,就曾跟缅方提过条件,即他在外时,弟弟宁微在岛上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尽管宁微是oga,但因为年龄小,又没分化,这些年来一直平安无事。但随着他慢慢长大,出挑的样貌与身形在一群alpha中便愈发醒目。
岛上多数人忌惮宁斯与,加之宁微本就身手不弱,这些年未曾出过意外。谁也没料到,偏偏在分化这天,宁微被副指挥官盯上。
如今回头再看,那人的觊觎早已有迹可循——目光总是黏在宁微身上,以“亲自指导”为名屡屡靠近,更一次次将最凶险的任务派给宁斯与,只为将他支得远远的。
宁斯与带回宁微,当着众人的面,将人押到副指挥官面前。
宁微似乎吓坏了,嗫嚅着道歉,手里颤巍巍举着一把匕首,说可以还对方一只眼睛,也可以任由对方处置。
副指挥官怒意滔天:“那就先要你一只眼睛。”
就在宁微将匕首刺向自己眼睛的瞬间,宁斯与猛然暴起。他速度快如闪电,袭击的角度刁钻,从背后死死锁住副指挥官的下颌。而原本佝偻蜷跪在地的宁微,如豹子般掠起,手腕倏然翻转,那把本该刺向他自己的利刃,化作一道冷光,精准而凶悍地割开了副指挥官的喉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两秒钟,方才还睥睨众人的男人,甚至连惊愕都来不及浮现,便已毙命。
众人一时定在当场。
宁斯与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遥控器,冷冷地说:“谁敢反,我现在就炸了基地。”
西陵岛的地基深处埋藏了数吨高爆炸药,构成一套覆盖全岛结构的定向爆破自毁系统。此事仅若莱朝与副指挥官二人知晓。然而宁斯与早借着执行任务之便,将整座岛的安防布局摸了个透。
众人皆不敢妄动。副指挥官已死,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赌上自己的命,还要同时得罪宁斯与兄弟二人。
后来若莱朝知晓此事后,亲自来了西陵岛一趟。原本是要清理门户的,可当他站在宁斯与面前,看着这个亲手杀了自己心腹却连眼神都未变的年轻人,又扫了一眼旁边沉默如刃的宁微,心思忽然变了。
能干掉副指挥官,便证明宁斯与的本事在那人之上。好用的刀难寻,既然旧刀已折,不如就让更锋利的顶上。
至于宁微,这个自幼被放弃的亲侄子,也自那一刻起,重新落入若莱家族的视野之中。
连奕脚下扔了一地烟头,狭小的囚室内味道呛人。他这几天烟抽得凶,越抽越冷静,尼古丁不是个好东西,让很多事情频繁倒带,生怕他忘了似的,一丝一毫都记得清晰。
如今又知道这么多,喉咙和胃里便像被烟雾顶住,隐隐闷痛。
“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显示你们的感情有多深?”烟熏过的嗓子沙哑难听,连奕语气难辨喜怒。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宁斯与说。
“连奕,不是这么爱他的。”
烟盒空了,连奕弹了两下,没弹出烟,便用力攥在掌中,揉成一团,扔到地上:“我爱不爱他,怎么爱他,他都是我的合法oga,轮不到别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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