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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音量提高了些,他先是转头看了眼江遂,语气是少见的严肃:“连奕,我那时候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能成功一半是靠运气。”
那是一次特立独行的尝试,是意外,也是逼不得已,那种痛苦连他一个受过专业特种兵训练的高阶oga都难以承受,遑论宁微。
江遂伸手握住云行。让他痛苦的事情不多,云行背负着误会和仇恨毅然决然地奔赴杀局是一件,独自一人在冰冷的卫生间完成永久标记是另一件。
他制止云行说下去,不允许爱人再去回忆那段艰难往事,言简意赅地指出核心问题所在。
“连奕,你刚抓到他的时候,用过几支提纯剂?”江遂问。
连奕赴缅独立州谈判之前,从云行那里带走几支高阶alpha的提纯剂试验品,那些东西工艺粗糙,是专门针对oga刑讯用的。那时候江遂没说什么,但猜到了大概。
连奕口中的洛神变得很酸,甜味没了。
当时只用了一支,就让宁微痛到全身痉挛,胡言乱语地说“对不起”。
连奕没开口,江遂从他表情中猜出三支没有全用,两支……应该只有一支。
江遂向来是个解决问题的人,从不沉溺情绪,只专注于给出清晰判断与可行路径:“b级腺体的本质是先天发育不全,这导致信息素结构脆弱,难以与任何级别的alpha信息素稳定融合。”
“我可以帮你联系科研院的齐院长。作为腺体修复领域的专家,她或许有办法。”
茶喝完了,脚也泡好了。事情暂时有了结论,连奕便没再纠缠于这件事不放,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倒是云行,考虑得更多一点,他问在场两个alpha:“一定要完成永久标记?”
谁都知道,永久标记一旦完成,融合在一起的ao信息素便会占领oga身体的每处神经和血管。oga会对永久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来自生理本能的爱恋和臣服,在情感和身体上都更难以割舍,也无法再轻易被其他alpha标记。
然而不公平的是,这一过程对alpha的影响很小。他们可以享受来自oga的专属依赖,却仍能标记其他oga。这种生理本能与社会属性的交织,长期影响着婚姻关系的形态,也衍生出种种社会问题。所以近几年来,alpha相关犯罪率上升,家暴屡禁不止,oga持续被物化,社会地位受到挤压。
直到江遂执政后推动《oga平权法案》实施,这一状况才得以扭转。
然而,即便有了法律保障,如今的婚姻关系也与以往不同。许多年轻人开始崇尚“非永久标记”的结合方式,认为这样更能体现自由与平等。不进行永久标记,或许会让alpha在心理上偶有不安,但对oga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受益。
云行作为oga,一直认为在婚姻关系中不完成永久标记是最合理的相处模式。但这里面并不包括他自己这种极端情况。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没想到话刚说完,对面两位都沉默下来。
连奕嘴角噙着笑,不咸不淡地看了江遂一眼。
半晌,还是江遂先开口:“如果当时你不是走投无路,”他停顿片刻,黑漆漆的眼底压着审视,又扔出一个假设,“如果我们一直顺顺利利地结合,你是不是不会接受我的永久标记?”
自从两人结婚后,云行对江遂百依百顺,宠着哄着惯了,因此对他的点滴情绪变化都十分敏感。
云行愣了下,两只手掌在膝上搓了搓,又斟酌了好一会儿,一咬牙,昧着良心说:
“我当然想要你的永久标记。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我爱你,就没有必要给自己留退路,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给你。”
话一说出,翻涌的压迫气氛登时散了。江遂重新靠进椅背,懒散地捧着水杯,嘴角压平了,淡定地“嗯”了一声。
连奕:“……”
云行虚虚吐出口气,干笑两声:“你们聊,我还有个方案要写。”说完麻利利地去了书房。
“走,给你看个东西。”江遂心情大好,又变成居高临下指点别人感情一二的人上人。
连奕黑着脸,跟着他往工作间去。
江遂从战术桌上堆积的枪械资料中抽出一页纸,用食指点了点右上角的照片,示意连奕看。
“宁斯与,2s级alpha,33岁,缅独立州人,西陵岛副指挥官。”江遂点了支烟,又从烟盒里敲出一支抛给连奕,继续说着调查结果。
“他从小便在西陵岛受训,成年后开始执行任务。25岁时在西陵岛一场内讧中干掉了原副指挥官,取而代之。他为缅独立州构建了强大的情报网,握着东联盟许多独立州区领导人的秘密,筹码多,行踪不定,难以捕捉。暗网曾经出大价钱买他的命。”
寥寥数语,已将这人从成长到崛起的轨迹勾勒分明。
西陵岛副指挥官意味着什么,连奕和江遂都清楚。当时的正指挥官是若莱达的弟弟若莱朝,人称“沙漠飞鹰”,把持着缅独立州军事大权,也是后来挑起对跖点战争的总指挥。但他并不常驻西陵岛,因此岛上的一切生杀大权,实际都掌握在这位副指挥官手中。
连奕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是一张抓拍的侧影,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侧身往后看,像素模糊,难以辨别全貌。
“他最后的现身时间是三年前,地点是新联盟国首都,随后失踪,再未出现。我猜,那时候缅独立州已经收到对跖点初步部署的风声,派他来探底。”
“目前还不能判断他和宁微的关系,但宁微入籍前是姓宁的。一个三岁孩子被扔到西陵岛,没人看顾不可能活下来。这个人,很可能便是宁斯与。宁微执行过的几次任务,风格和对方类似,应该就是被他一手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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