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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微却像是愣住了,呆呆看着小鬼,半天说不出话来。停顿好久,久到连奕以为宁微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宁微却突然伸出手,指腹覆在小鬼羽毛上,轻轻抚了抚,像是嗔怪,也像……羞赧。
“小鬼。”
宁微意味不明地叫着鹦鹉的名字,慢慢低下头去。
这一幕似曾相识。
喧闹的鹦鹉,说笑的人,曾充盈在那个房间里。
那是宁微变成小木头之前的最后一幅画面,刻在连奕脑子里,从未抹去过。此后的七百多个日夜,连奕无数次从噩梦中醒来,结局无一例外,都定格在那间高层公寓,定格在他转身走进浴室之前,定格在宁微看着他说:你先洗个澡,我喂好小鬼,咱们就吃饭。
他关好门,将枪扔在玄关,抱了宁微好久,然后脱下染血的外套,想要洗去满身的灰尘和血腥气。
他想,这套公寓已经不安全了。
小木头消失的方位不可能是随机的,连奕不会心存侥幸和偶然,一定是对方发现了宁微的藏身之所。这次他回来得及时,下次呢?不能有下次。
看来必须得把宁微送去观澜山了。
浴室里,连奕脱下衬衣扔进衣篓,露出遒劲有力的上半身。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面上有些雾气,宁微刚刚用过的浴室里残留着柑橘香,很淡,和平常似乎不太一样。
连奕手臂撑住洗手台,很奇怪,鼻下始终萦绕着那股从巷子里追击小木头时就有的血腥气。在缠斗多时的追击战中,最后时刻,他开出两枪,一枪打中川崎后轮,裙装女人从车上跃下,另一枪接踵而至,从后面擦过对方手臂。
连奕始终没法看清对方相貌,寥寥数语侧写不代表什么,他有种直觉,小木头并非女性。
水龙头没有关严,有水珠滴落,连奕将手掌按在上面,思绪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良久,他没有动。
手指沿着湿滑的大理石台面下移,紧闭的柜门缝隙里露出一缕黑色发丝。门打开,匆忙塞进去的假发掉在地板上。
柜子里的东西都是平时常用的,摆放整齐,但此刻多了两样。除了刚刚掉出来的假发,还有一条带血的黑色裙子。
血腥气加重,将浴室的空气压得稀薄,氧气快要散尽,让人产生无法呼吸的错觉。
“别动。”
突然,一道清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连奕弯着腰,手指距那条裙子不过半尺。停顿的那几秒钟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然后慢慢站直,转过身,和刚刚还在拥抱的爱人四目相对。
漆黑的枪口还有灼烧过的热度,一点点靠近,连奕真的没动。
宁微缓步上前,将枪口抵在连奕心脏上。
持枪的手很稳,枪口和肌肤相触,心跳声便传到掌心。
“别动。”宁微轻声重复。
“这样我才能打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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