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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宁微被抓来时带着的背包,里面除了几张证件和随身物品外,还放着前几日从高凛那里赢来的现金和筹码。
连奕毫不客气地将证件和钱掏出来,又一样样检查里面的东西。其实一开始抓到人时他就检查过,没什么特别的,便把包扔进了衣帽间。今天再检查一遍,除了多出来的现金,还是之前那些东西。
只不过他现在要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名正言顺的。
零零散散的东西摆满桌子,要说特别一点的,就是那把手掌长的木头匕首了。匕首形状简单,雕工不算细致,圆滚滚的,倒像是小孩子做出来的玩具。
先前不觉得,如今再看,连奕心下微动。木头匕首在拇指食指间转了一圈,连奕捕捉到宁微看来过的眸光顿闪,很快,随后又变得无动于衷。
“是你做的?”连奕问。
宁微不答。
“是别人送给你的。”连奕几乎立即肯定。
宁微还是不答,但紧抿的唇角让连奕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福至心灵一样,“小木头,你的代号不会是由它来的吧。”
宁微似乎不愿意听见小木头这个名字,他从床上翻身下来,沿着墙根走到窗边。
窗外刚下过一场雨,湿润泥泞,伴随着这场倒春寒来势汹汹,就像今天突然扔到面前的协议书。
连奕跟过来,和他相对而立,手里捏着的木头匕首一下一下磕在窗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两人都长久没说话。
他们难得有如此平静的时刻,如今两人站在一处,宁微气质温润,如一泓沉静的深泉,而一旁的连奕穿着随意,像敛了锋芒收入鞘中的剑,倒是相得益彰。
“还给我可以吗?”良久,宁微低声问。
连奕就等他开口:“对你很重要?”
宁微语气平静:“很重要。”
连奕指腹擦过匕首侧壁——被摩挲把玩过很多遍的边缘滑润,似带着温度——看着他:“谁送的?”
宁微视线越过窗外,落在观澜山远处层叠的雾气中。他的声音很轻,有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难以察觉的思绪。
“家人。”他说。
连奕胸口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不过这个答案暂时打消了部分疑虑,他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手里把玩着木头匕首,当然也并未还给宁微。
窗外飞过一道翠绿色的影子,小鬼盘旋几圈,落在外面窗台上。天冷之后,梅姨便把它的笼子拿到房间里。不过它待不住,每天屋里屋外溜达,过得比这个房子里任何一个人都自在。
它难得看到两人同时站在窗前,顿时警惕起来,虎视眈眈盯着连奕,嘴里还嘀嘀咕咕,好像是怕连奕又要欺负宁微。
连奕脸黑了黑,唰一下拉上窗帘。
“连奕。”宁微对完全封闭下来的环境有些不安,不过他看起来依然平静,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处于劣势。
“我们做个交易吧。”他说。
“你要结婚,无非是想要秘钥,想要报复我。这两样,我都可以满足你。”
宁微边说边不动声色往后退,直到拉开一个略安全的距离。
连奕目光淡淡的,欣赏着宁微的局促。浅蓝色睡衣包裹着青年瘦削的躯体,虽然囿于一隅,看似毫无退路,但身体里面却始终生长着坚韧的、不屈的生命力。只要自己有一刻放松,他就会瞅准时机,像鱼一样跃进大海,再也不会回来。
而且他是足够聪明的,即便身无长物,也依然懂得谈条件。
连奕貌似对他的话挺有兴趣,耐心十足地问:“怎么满足?”
“半年之后,秘钥一定会还你。在这期间,我不会利用秘钥做任何对你,对新联盟国不利的事。”
连奕抱臂靠在窗边,听他继续说。
“我冲你开过枪,陷害你坐过牢,你想要报复回来,我无话可说。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若还有怨气,不开心,”宁微语速变慢,顿了顿,说,“我随你处置。”
随你处置。
连奕眉峰轻挑,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每天尝试永久标记,下不来床,关在房间里,像个玩具一样,也可以?”他问得毫无顾忌。
“可以。”宁微下眼睑有一颗浅色的痣,随着他垂眼的动作微微跳动,他重复道,“半年之后,我把秘钥还你,你放我自由。”
连奕盯着那颗痣,冷酷无情地说:“这个时间不公平,我可是坐了一年牢。”
宁微呼吸一窒,咬咬牙:“好,一年。”
随后又说,“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在你身边待满一年。”
连奕慢慢俯下,仔仔细细看着宁微的脸,那眼神仿佛要扒开对方的皮肉,瞧瞧里面的骨头有多重。
“你要用秘钥做什么?”
不做对新联盟国无益的事,那就是要为一己私欲。从被抓来至今,宁微看似不自由,实则从未妥协,若不是在他身上用了最先进的生物追踪器,怕是对方早就离开了。在眼皮子底下都敢和高凛交易,还是什么是宁微不敢的。
宁微避开他的眼神,这个问题连奕问过很多遍,但他从未正面回答。
“我会完成承诺,但有个条件,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
“你劣迹斑斑,我怎么能相信你,宁微,你可是姓若莱。”
若莱这两个字让宁微眉心蹙起,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用一种懒得多给一点情绪的语气说:“当初偷秘钥,是若莱达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他承诺过,任务完成就放我离开缅独立州,恢复自由身份。我和他,没父子情分,我也不是他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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