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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落在江誉涵的颈侧,不是方才的狠戾啃咬,而是带着绝望的厮磨,吻过那些齿印,吻过那些伤痕,像在舔舐彼此的伤口,又像在刻下更深的印记。江誉涵的身子僵着,抗拒的力道渐渐弱了,只剩心口的疼与恨,在烟雨里翻涌,缠成解不开的结。
窗沿的冰凉,沈霖掌心的滚烫,情丝蛊的抽痛,骨血里的恨意,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江南雨夜里,最蚀骨的折磨。江誉涵的手抵在窗沿上,指尖抠进竹缝里,留下深深的印子,他想推开,想逃离,却发现自己早已被这情蛊,被这疯子,被这场爱恨,牢牢困住,连呼吸,都带着彼此的味道。
沈霖将他转过来,低头吻去他脸上的雨珠,也吻去那点未干的泪,动作温柔,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占有。“誉涵,别再闹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我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别再想着死,别再想着逃,好不好?”
江誉涵看着他眼底的红,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那份偏执的绝望,心口的恨竟莫名软了一瞬。可这柔软转瞬便被江家的“血债”压下,他偏头躲开他的吻,声音冷硬:“除非你死,除非江家的人活过来,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沈霖眼底最后一点光。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江誉涵,眼底的温柔被冰封,只剩一片死寂的冷。“好。”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那我便等。等你原谅我的那一天,等江家的人‘活过来’的那一天。哪怕等一辈子,哪怕等到来世,我都等。”
他转身走到竹榻边,将那床被揉皱的锦被展开,又捡过地上的外袍,放在榻边,然后便坐在竹椅上,背对着江誉涵,一言不发。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在烟雨里,守着一场无望的等待。
江誉涵立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颈间未愈的血线,看着他脊背上被自己掐出的血痕,心口的疼竟比恨更甚。情丝蛊轻轻颤着,将沈霖那份压抑的落寞,丝丝缕缕传进他的意识里,缠得他喘不过气。
烟雨依旧,竹楼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还有情丝蛊偶尔的抽痛,在空荡的屋里,轻轻回荡。
满身的伤,满心的恨,满室的狼藉,还有那根缠心的蛊,将两人困在这江南的竹楼里,熬着,磨着,虐着,却又在这恨与疼里,死死牵着彼此,不肯放手。
天快亮时,江誉涵终究还是撑不住,靠在窗沿上昏了过去。沈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见他栽倒,疯了似的冲过去将人抱住,指尖探到他的额头,烫得惊人——满身的伤沾了烟雨,竟发起了高热。
他将江誉涵抱上竹榻,盖上锦被,又寻来干净的布,蘸着温水,轻轻擦拭他身上的伤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看着江誉涵烧得泛红的脸,看着他蹙着的眉峰,沈霖的眼底翻涌着疼惜与绝望,他低头,吻在江誉涵的眉心,声音低哑,带着无尽的苦涩:“誉涵,再等等,再等等我……”
等朝堂安稳,等奸人伏法,等我能将一切真相,摊在你面前。
哪怕那时,你依旧恨我,依旧想杀我,我也认了。
窗外的烟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一丝微光,却照不进这满室的寒凉,照不进这缠心的蛊,更照不进这场,用恨织成,用爱缠缚的,无尽的折磨。
寒刃
高热烧了江誉涵两日,昏沉间尽是江家大火的梦魇,醒时窗外已是晴光,竹楼里静悄悄的,只有沈霖坐在竹榻边,撑着额头浅眠的呼吸声。
他的指尖还搭在江誉涵的腕间,似是守着脉息,眼底的红血丝铺得满,下巴的青胡茬冒了尖,满身的伤未愈,连脊背都绷着淡淡的倦意。江誉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竟揪了一瞬,可转瞬便被骨血里的恨压下去——这人护他两日又如何,终究是毁了他一切的刽子手,血债从来都不是温柔能抵的。
目光扫过榻边,那柄佩剑被沈霖擦得锃亮,斜靠在竹椅旁,剑穗垂落,晃着冷光。江誉涵的指尖缓缓蜷起,趁沈霖睡得沉,轻手轻脚挣开他的触碰,翻身落地时牵动浑身伤痕,疼得他指尖发白,却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攥住佩剑,剑鞘抵着地面,轻缓地抽出寒刃,晨光透过竹窗落在剑刃上,映出刺骨的冷。沈霖睡得浅,许是连日守着太过疲惫,眉峰微蹙,却未睁眼,呼吸依旧轻浅。
江誉涵一步步走近,寒刃对准他的心口,那是情丝蛊相缠的要害,刺下去,沈霖死,他或许也活不成,可这样,便算偿了江家的百十余口血债,也算解了这无尽的缠缚。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腕间的伤扯着疼,江誉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抬手便将寒刃朝沈霖心口刺去——
腕骨骤然被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寒刃停在离沈霖心口寸许处,剑刃擦过锦衫,划开一道浅痕,却再进不得分毫。
沈霖不知何时醒了,眼底没有半分惺忪,只有一片沉沉的暗,像蓄了寒潭的水,攥着他手腕的手骨节泛青,力道狠戾,却偏偏没伤他半分。“就这么急着杀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沉,还有一丝被寒刃对着心口的冷意,“连两日的安稳,都忍不得?”
江誉涵挣了挣,手腕被攥得生疼,寒刃晃了晃,却始终刺不下去。情丝蛊在心底疯狂抽痛,沈霖眼底的失望与愠怒,顺着蛊丝狠狠砸进他的意识里,疼得他浑身发颤。“我忍不了!”他嘶吼,眼底翻涌着红,“沈霖,你占我身,缠我心,杀我亲人,我今日便要取你狗命,为江家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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