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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你,就不会按。”
立言大步上前,没有丝毫尊老爱幼的意思,一把扯掉了连接在轮椅背后的氧气泵备用电源接口。
刺耳的报警声瞬间响起,随后是备用电源切断的嗡鸣。
陆振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老鸭。
他死死盯着立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看看这个。”
立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微缩底片,举到陆振云眼前,那上面被光影补全的名字清晰可见。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陆振云挣扎着想要去抢,却被立言冷冷推开,老人因为缺氧,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却突然怪笑起来,“咳咳……你那个死鬼老爹……就是太……太死板。当年那三个国企的资产确权……只要他签个字……甚至不需要他负责……那是几百亿的生意……他非要查……非要挡路……”
“所以你就让人在他的药里下毒?”陆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令人心悸,“用钋-210,让他一点点烂死在病床上。”
陆振云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愧疚,反而透着某种疯狂的偏执:“那是为了陆家!为了法衡会!你知道那笔钱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能控制整个司法界的半壁江山!宇儿……我是为了给你铺路……”
“这种沾血的路,我嫌脏。”陆宇厌恶地移开视线。
“晚了……哈哈哈哈……”陆振云突然狞笑起来,手指猛地拍向轮椅扶手内侧的一个隐蔽开关,“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这栋楼的地基里埋了四吨c4炸药,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我按下去……大家都得死!”
立言眉头一跳。
又是自毁装置,这帮老东西是不是都爱看好莱坞大片?
“别动!”陆振云的手指悬在开关上,眼神狠毒,“把底片给我,还有那个姓林的叛徒,否则我现在就送你们去见立行舟!”
立言的目光在老人癫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突然,他按住了耳麦。
“小陈,刚才让你追踪的信号源找到了吗?”
耳机里传来小陈兴奋的叫声:“找到了立哥!根本没有什么地基炸药!那老东西在诈你们!那个信号源的发射功率极低,就在他那个轮椅的坐垫下面,而且频率波段显示,那根本不是起爆器,是一个被动存储设备!”
立言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看着还在虚张声势的陆振云,突然上前一步,根本不顾对方按向开关的手指,直接一脚踹翻了那张昂贵的电动轮椅。
“啊——!”
陆振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在地上,所谓的“自毁开关”被按下去后,除了弹出来一个杯架,没有任何反应。
立言蹲下身,不顾老人杀猪般的嚎叫,一把撕开轮椅坐垫下的皮革。
没有炸药,没有雷管。
只有一块黑色的、用胶带死死缠在支架钢管里的u盘。
u盘的侧面,用刻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字——“立”。
这是当年父亲被收走的私人物品之一。
立言握着那块冰凉的金属,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姓氏刻痕。
父亲当年虽然被迫交出了原件,但显然,他留了一手更致命的底牌,并且以某种陆振云无法拒绝的方式,迫使这个老东西不得不把它贴身藏在自己屁股底下二十年。
“看来,这一场,是你输了。”
立言站起身,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陆家家主。
此时此刻,窗外的暴雨终于停歇,第一缕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照亮了东方惨白的天际。
距离最高院关于“法衡会”非法集资案的听证会开庭,还有最后三个小时。
这一次,他要站在那个庄严的审判席上,亲手把这颗烂透了的毒瘤连根拔起。
最高法院第一法庭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骨缝里泛酸。
立言站在原告席上,胃里因为二十小时未进食正隐隐抽搐,指尖却稳得像是在拿手术刀。
他将那个带有体温的黑色u盘插进多媒体接口,甚至还有闲心把歪掉的数据线捋直。
投影屏幕亮起,一份名为《2004年度风险控制备忘录》的文件被打开。
没有什么血腥的图片,只有一张扫描件。
那是一份“杀人免责协议”,白纸黑字,甚至盖着当年“法衡会”的公章。
每一行条款都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而在最后一页,赫然列着几十个鲜红的手印和花押。
“被告方辩称陆振云先生对当年的非法确权案毫不知情。”立言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疲惫的冷冽,“那么请解释,为什么在这份承诺‘为达成资产转移目标,一切非自然死亡均由组织善后’的协议上,会有陆振云先生的私人印鉴?”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像是一锅冷油里泼进了开水。
坐在被告席上的继母已经顾不得维持贵妇的体面了。
她那一丝不苟的盘发此刻散乱下来,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假的!都是假的!这是你们伪造的!老陆的遗嘱才是真的!”
她扑向律师台,试图去抢夺话筒,被法警死死按住。
“关于遗嘱的真伪。”立言没看那个曾经让他睡了十年储物间的女人,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那是从林首席的安全屋里搜出来的。
按下播放键,林首席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和继母刻薄的声音在庄严的法庭上回荡。
“五百万现金,我要现金,别给我整支票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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