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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需要地基,而地基通常埋在最深的执念里。
两人驱车赶到城郊别墅时,引擎的低吼惊碎了附近树枝上的乌鸦。
隔着雕花铁门,立言一眼就看到了李承那张写满了急躁的脸。
这位名义上的弟弟正指挥着两个满头大汗的锁匠,手里拎着台高功率电锯,切割片摩擦生物识别面板发出的刺耳尖叫,听得人牙根发酸。
“快点!老娘这辈子能不能翻身就看这房子里的东西了,今天就是拆迁办来了也得给我把门锯开!”王美林尖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李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大门:“妈,你确定那帮放高利贷的今天没跟过来?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想卷铺盖走人,非把我的腿卸了不可!”
立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这就是他父亲守护了一辈子的家,现在正像一坨烂肉一样被这群苍蝇分食。
陆宇修长的手指在车载屏幕上优雅地轻点几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阿彪,停电。
下一秒,尖锐的切割声戛然而止。
那扇原本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生物识别大门彻底陷入死寂,连带别墅二楼的中央空调也停止了轰鸣。
“搞什么?跳闸了?”李承愣了一下,刚想破口大骂,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身后。
车窗降下,陆宇那张极具压迫感的脸露了出来。
他没有看院子里的两人,而是慢条斯理地推门下车,手里夹着一份封皮庄严的蓝皮文件。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该处房产因债务违约已于三小时前完成司法拍卖。不凑巧,我是唯一的竞买人。”陆宇将那份“资产优先清偿协议”抖开,纸张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郊区显得格外响亮,“简单来说,从现在起,这大门里的一砖一瓦,甚至是一粒尘埃,都是我的个人资产。李先生,非法损毁他人财物,金额巨大的,起步就是三年。”
李承被那句“三年”吓得手里的锯片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王美林则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从主屋门口冲了出来,披头散发地嘶吼:“陆宇!你别欺人太甚!这房子是我老公留给我的!”
“你老公留给你的是债,而你欠下的是命。”立言推开车门,冰冷的目光掠过王美林那张惊恐的脸,最后落在二楼阳台一个巨大的阴影上。
王美林似乎察觉到了立言的视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回二楼,没过两分钟,那个沉重的影子便出现在了阳台栏杆边缘。
那是一个复古的金属保险柜,看起来起码有上百斤重。
“想要?那就去地府找你那个死鬼老爹要吧!”王美林狰狞地大笑着,双手猛地一推,保险柜带着尖锐的风声垂直坠落,正对着一楼那片名贵的灌木丛,那是监控死角,也是别墅围墙外的一处缓坡。
立言瞳孔微缩,但手上的动作比大脑更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那是阿彪备用的无人机拦截终端。
嗡——!
一台一直悬停在高空的重型测绘无人机俯冲而下,像一头精确捕食的苍隼,机械臂上的高强度挂索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光,精准地勾住了保险柜的把手。
坠落的势头被巨大的拉力强行偏移,保险柜重重地砸在草坪正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泥土四溅。
“赵公证员,流程可以开始了。”立言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一直等在别墅暗处的赵公证员带着两名助手走了出来。
程序严谨,动作利索。
当那个号称“不可破解”的保险柜在专业破拆工具下露出缝隙时,王美林整个人瘫软在地。
哗啦。
随着柜门开启,里面洒落出的不是黄金支票,而是密密麻麻的商业合同和转账凭证。
立言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一张,那是一份十年前的遗产继承声明,落款处“立言”两个字签得歪歪扭扭,虽然极力模仿他的笔迹,但在专业律师眼中,那种心虚的顿笔无处遁形。
“伪造签名,虚假陈述,甚至还有这份为了避税而签订的阴阳合同……”立言将证据一张张展示在赵公证员的镜头前,每说一句,王美林的脸就白一分,“这些年你侵吞的每一分钱,原来都给自己留好了墓志铭。”
“那不重要!那些纸不重要!”王美林突然神经质地尖叫起来,“你们进不去那个房间的!他死前把门封死了,谁也进不去!”
立言没有理会她的疯狂。
他径直走进主屋,穿过那条被装修得俗气至极的走廊,站在了原本应该是书房的位置。
按照那张平面图,按照父亲留下的逻辑……
立言的手指在厚重的实木书架边缘一寸寸移动,直到触碰到第二排第三个格子的内侧。
那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类似机械手表发条的金属凸起。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
咔嗒。
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从地板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书架后方的整块大理石地板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段幽深、斜向下的台阶。
冷气夹杂着陈年电子元件的味道扑面而来。
立言率先走下台阶,当他的脚踏在最后一级台阶时,感应灯光依次亮起。
那是一个占地近百平米的秘密机房。
无数根像血管一样的光纤电缆汇聚到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上,那是服务器,更是这整座城市的另一种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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