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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法官,越过那个空着的座位,投向了那个正缓缓推开的沉重木门。
请看,这就是你们想烧掉的历史
大门轰然洞开,带着一股子久违的霉味和还没散尽的室外寒气。
许志远迈了进来。
他这身行头倒是讲究,意式手工剪裁的深灰西装,那颗曾经在老吴画里变成血点的金色领针,今天换成了一枚低调的白金天平。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冲审判席微微欠身:“抱歉,高架桥上堵了只翻了肚皮的货车,耽误了几分钟。”
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审判。
立言站在原告席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案边缘并不光滑的木纹。
他没理会许志远的表演,甚至连起诉状都没翻开,只是冲身侧的技术员点了点头。
“审判长,我不读起诉书。”立言的声音清清冷冷,像是冰块撞进玻璃杯,“文字太轻,有人听不见。我请求播放一段视频。”
许志远刚落座,闻言嗤笑一声,那笑意还没挂稳,就被法庭内骤然暗下的灯光切断了。
投影亮起。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那是炭笔在粗糙墙面上剧烈摩擦的噪音。
画面里只有一只枯瘦的手,和不断延伸的黑色线条。
“荒谬!”许志远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里带着几分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不耐,“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搞行为艺术的。靠一个疯子的臆想给守法公民定罪?立律师,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是不是玩笑,看完再说。”
立言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平面投影。
几台早就布置好的全息投影仪同时运作,那幅巨大的、黑白分明的壁画,瞬间被投射在法庭四周惨白的墙壁上。
火光,废墟,惊恐的人脸,扭曲的肢体。
原本庄严肃穆的法庭,顷刻间变成了二十年前那个充满焦糊味的人间炼狱。
坐在前排的陆宇微微调整了那条受伤的手臂,目光穿过那些虚幻的火苗,落在立言挺拔的背影上。
立言手里的激光笔亮起,红点如同一颗子弹,精准地钉在画面角落的一个黑色人影上。
“1998年7月19日,下午18点42分。起火点确认为签字桌下方。”
红点移动,划过一道锐利的轨迹。
“气象局存档显示,当日东南风四级。但老吴画里的火势,是逆风向西蔓延的。为什么?”立言转身,视线第一次直直刺向被告席,“因为西侧仓库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没有水桶,只有一只防风打火机。”
“这就是你的逻辑?”许志远冷哼,手指却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画个黑影就是我?我是不是还得配合你穿件黑斗篷?”
“您不用穿斗篷,您当时穿得很体面。”立言手里的红点微微下移,定格在那个黑影的袖口处。
那里有一团不起眼的、在此之前被所有人忽略的杂乱涂抹。
“这是沥青。”立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当年仓库外围正在铺路,那是还没干透的改性沥青。而根据警方的现场勘查记录,只有西侧那条不起眼的小路上沾染了這種特殊的铺路材料。许先生,您那套定制西装的干洗记录,我也许找不到,但那天下午,有人看见您在那条路上换过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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