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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阿杰的老婆。
“那个……俺家那口子让我送来的。”女人把袋子塞给立言,转身就要跑,“说是给大爷赔罪的水果。”
立言接过袋子,里面是几个卖相不怎么好的苹果。
在这一堆苹果中间,夹着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
翻过来,背面是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一行字:【他昨晚做噩梦了,哭着说对不起,说那时候只想吓唬吓唬人,没想真的烧死谁。】
立言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小票,目光穿过雨幕,看向百米外的巷子口。
电线杆后面露出半个蓝色的衣角。
阿杰没有走。
他就那么缩在那里,任凭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那双曾经挥舞着铁棍强拆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圈被岁月勒出的戒痕。
他的视线尽头,老吴正戴着斗笠,蹲在互助站那面白墙下。
雨水打湿了地面,却冲不掉墙上的炭笔痕迹。
立言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阿彪,去买几桶最好的外墙漆。”
“还要买把梯子。”陆宇的声音从屋里的音响传出来,带着几分看戏不嫌事大的笑意,“咱们这面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许总送份大礼——如果有些真相文字说不清,那就画出来给全城的人看。”
墙上的火,烧到法庭门口
阿彪动作麻利,平时扛沙包的力气这会儿全用在了刷墙上,没半个钟头,互助站那面斑驳的灰墙就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白色画布。
立言站在梯子下,看着老吴把手心里的汗在裤腿上蹭了又蹭。
老人不再像只受惊的鹌鹑,他甚至没看周围围着的一圈人,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墙面,仿佛透过白漆看见了当年的灰烬。
炭笔触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起初是线条,凌乱、尖锐,像是一群被驱赶的蚂蚁。
接着,画面有了骨架。
那是一纸贴在电线杆上的拆迁通知,上面的“限期搬离”四个字,老吴把笔摁断了才写出来,黑得像是个窟窿。
“这就是创伤记忆的生理编码。”沈梦瑶站在立言身侧,手里飞快地记录着,“你看他的肌肉张力。画火的时候线条粗粝,那是愤怒;画人群的时候留白很多,那是解离性的恐惧。大脑把那天的每一秒都刻成了胶片,现在他在放映。”
“放映机这就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戏谑。
陆宇这人也是神了,肋骨还打着固定带,愣是拄着根单拐,走出了t台压轴的气场。
他也没让人扶,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接过阿彪递来的胶带,把老吴画得太高够不着的画纸边缘贴死在墙上。
老吴的笔尖突然顿住。
他那双甚至有些呆滞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陆宇右臂那个并不美观的医用支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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