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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书房里那台老座钟的报时声。
当立言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孔时,掌心的汗水在金属表面洇出了淡青色的印子。
他望着副驾驶座上的那本《1998年城市年鉴》,父亲用红笔圈出的“印刷厂b区—胶片库”这几个字,就像烧红的铁,烫得他喉咙发紧。
手机在裤兜里又震动了两下——是陆宇打来的第三个未接电话。
他闭上眼睛,按下了飞行模式,车载屏幕上的信号格瞬间缩成了空白。
城郊的道路越来越窄,路灯之间的间隔从五十米拉长到了两百米,最后完全消失了。
立言紧紧握住方向盘,后视镜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他猛地打方向盘避开坑洼,再看后视镜时,那团黑影已经近在咫尺——是一辆无牌摩托车,骑手裹着全黑色的冲锋衣,头盔面罩泛着冷光。
“操。”立言低声咒骂了一句,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了。
车速表冲破了八十,可摩托车却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在弯道处甚至逼近到车尾半米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想拨打110,屏幕上却跳出了“无服务”的提示。
冷汗顺着后颈滑进了衣领,他想起方总监说的“有人比你更怕这本书被读懂”,手指关节在方向盘上绷得青白。
“叮——”
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划破了夜色。
立言猛踩刹车,车头擦着外卖电动车的后箱停了下来。
穿着黄马甲的骑手摔倒在地上,保温箱滚出了两米远,热汤从缝隙里溅了出来,在柏油路上腾起了白色的水汽。
摩托车骑手显然没料到这变故,急转弯时擦到了路肩,金属护杠刮出了刺耳的声响,整辆车歪歪扭扭地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对不起对不起!”外卖员小陆爬了起来,膝盖上的布料磨破了,他顾不上疼,先去捡散落的餐盒,“这个岔路口的灯太暗了,我的导航突然失灵了……”他抬头时正好看见摩托车骑手从灌木丛里挣扎着起身,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这人不会是碰瓷的吧?”
照片刚发到“城南骑手互助群”里,合规部的警报器就在周涛的桌上响了起来。
他盯着监控屏幕里模糊的摩托车轮廓,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立言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陆律师!”他抓起外套冲出门,“立言在107国道岔口遇袭,定位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印刷厂的铁门锈得很厉害,立言用父亲留下的钥匙捅了三次才听到“咔嗒”一声。
门内带着霉味的风扑面而来,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墙皮剥落的“b区排版车间”几个字。
地面上积着半指厚的灰,他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片白雾,在光束里就像飘着细雪。
胶片存储柜藏在车间的最深处,金属外壳结着蛛网。
立言用袖口擦去密码锁上的灰,指尖在数字键上方停顿了两秒——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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