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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终于明白:光之所以能穿透黑暗,是因为有人不肯让它熄灭。
当天下午,三个贴着封条的快递分别进入三个不同的红色文件袋。
而在某个匿名论坛的角落,一条新帖子正被顶到热榜:“听说有人翻出了1998年的老磁带?”跟帖里很快出现模糊的截图——穿蓝布衫的年轻人被拖向面包车的侧影,配文只有四个字:“求真相。”
晨光透过律所28层的落地窗,在立言的咖啡杯沿镀了层金边。
他盯着手机屏幕,热搜榜第一位“重启1998案”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评论区像煮沸的油锅——有晒出当年报纸残页的网友,有自称目击者的退休工人,甚至有人翻出了立言父亲大学时发表的《论司法监督的民间补充机制》论文截图。
“立律师,陆律师让我把这个送来。”实习生小吴敲了敲半开的门,端着个青瓷碟,里面是两块桂花糕,“陆律师说您今早没吃早饭,又熬夜整理资料,胃该抗议了。”
想和你一起扛
立言捏起一块,桂花香混着温热的甜意漫进舌尖。
他突然想起昨晚陆宇蜷在沙发另一头改他的会议提纲,钢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抬头时镜片上还沾着台灯的光晕:“小言,秦岚主任最看重程序正义,你得先把协作流程的法理依据列清楚。”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周涛发来的消息:“监控视频的ip追踪结果出来了,源头是个境外服务器,但最后一次跳转节点在本市图书馆——和您父亲当年常去的资料室在同一楼层。”
立言的指节微微发紧。
他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法院遇见陈砚时,那个总把“法律是工具”挂在嘴边的男人,眼底闪过的那丝挣扎。
或许从陈砚按响两声喇叭的瞬间,这场沉默了二十年的风暴,就注定要被掀翻。
“叩叩。”
陆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刻意放轻的克制:“可以进来吗?”
立言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指腹蹭过杯壁凝结的水珠:“门没锁。”
门被推开的刹那,松木香混着若有若无的咖啡苦香涌进来。
陆宇今天没系领带,白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松着,腕间那串他总说“祖宗传的破珠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手里抱着一摞卷宗,最上面压着份打印好的《跨机构协作风险评估表》,边角被折得整整齐齐。
“秦主任和方总监已经到小会议室了。”陆宇走到桌前,替立言理了理西装袖口,“你昨晚只睡了三小时,等会说话慢些,我帮你记重点。”
立言抬头看他,喉结动了动。
这个总在他熬夜时煮醒酒汤、在他出庭前检查领带、在他被证人呛到哑口无言时替他圆场的男人,此刻眼底的关切像摊开的掌心,没有半分隐藏。
“陆律师。”立言伸手按住他正要收回去的手,“今天我不需要你替我记重点。”
陆宇的手指微微一颤,指腹蹭过立言手背上的薄茧——那是他通宵翻案卷时被纸页划出来的,已经结了层淡粉色的痂。
小会议室的百叶窗拉着,投影仪蓝光映在秦岚的金丝眼镜上。
她把平板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是实时滚动的舆情监控:“现在公众情绪已经从‘求真相’转向‘求行动’,但仅凭舆论施压,最多让经侦介入初查。立言,你召集我们来,应该不止是要个初查结果。”
立言站起身,将u盘插进投影仪。
二十年前的老照片出现在幕布上:穿蓝布衫的年轻人站在法院台阶上,举着一摞文件;戴金丝眼镜的女人伏案写着什么,背后书架上贴着“1998特别协作协议草案”的标签。
“这是我父亲和陆律师母亲的合影。”立言的声音很稳,“二十年前,他们发现某些企业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操控司法鉴定,试图用一套‘特别公益诉讼协作协议’打破利益闭环——但协议还没落地,我父亲就‘意外’坠楼了。”
方总监的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个洞:“我记得当年律协档案库里确实有这么份草案,说是涉及敏感条款被封存了。但要重启的话,案卷调阅权归谁?证据出了问题谁担责?现在的律所可不像二十年前,个个都怕引火烧身。”
“所以我要组建的不是律所联盟,是独立公诉小组。”立言点开下一张ppt,“成员必须无利益关联、无职业污点,所有行动接受评审团监督。秦主任,您能帮我们申请第三方监督资质吗?”
秦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我可以以个人名义牵头,联络退休法官、高校法学教授组成监督委员会。但程序必须绝对透明——你确定要把所有行动暴露在放大镜下?”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动歪心思。”立言转向陆宇,“陆律师,我需要你以律师身份加入,不是合伙人,不是王牌,就是普通一员。”
陆宇靠在椅背上笑了,眼角的细纹像被春风吹开的涟漪:“小言,你知道我等这句话多久了吗?”他抽出西装内袋的钢笔,在协作意向书上唰唰签了名,“当年我妈总说,真正的正义不是一个人举着刀往前冲,是一群人背靠背站成墙。现在,该我们来砌这面墙了。”
会议开到傍晚,周涛抱着台笔记本电脑冲进来,额发被汗水黏在前额:“找到了!协议第七条!”他点开扫描件,泛黄的纸页上,钢笔字力透纸背——“当国家司法失灵时,公民律师有权组建临时正义联盟,联盟成员享有跨区域案卷调阅权、紧急证据保全权,责任由联盟共同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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