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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1页）

“好嘞。”李鑫应着，毛巾移到沈知衍的脸颊，能清晰地摸到少年脸颊上的凹陷，这段时间的折腾让他瘦得厉害，颧骨都有些突出。

李鑫擦得格外小心，生怕力道重了会弄疼对方。

“脖子也擦一擦，记得掖着点被子，别让风灌进去。”林砚的声音始终平稳，可握着沈知衍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虚，再着凉就麻烦了。”

李鑫照做，掀起沈知衍颈侧的被子一角，用毛巾的边角轻轻擦拭着他的脖颈，动作麻利又轻柔。

等最后擦完了脚，他把毛巾拧干晾在一边，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活儿看着简单，可在林砚的步步指导下，比执行一次简单的警戒任务还累人。

两人都没再说话，病房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李鑫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神有些尴尬地瞟了瞟林砚，又飞快地移开。

他饭量本就大，平时在特勤组，半夜都得找些食物垫肚子，昨天跟着林砚匆匆赶来医院，一路折腾到后半夜，别说宵夜了，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这会儿天一亮，饥饿感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林砚显然也听到了，他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睛对准李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饿了？”

“啊？”李鑫挠了挠头，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有、有一点，不碍事的林医生。”

“什么不碍事。”林砚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责备，“昨天忙了一晚上，到现在粒米未进，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鑫，你要不然先出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啊？这不好吧！”李鑫连忙摆手，语气急切，“沈队友还没醒，你又看不见，我出去了，谁来照顾你们啊？不行不行，我不能走。”

他心里清楚，林砚虽然嘴上不说，但看不见的人在陌生环境里本就不便，沈知衍又昏迷不醒，身边确实离不开人。

而且他这一走，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只是看不见，又不是四肢不健全。”林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渴了我能摸到水杯，想起身也能自己起来，不用特意照顾我。”

他轻轻拍了拍沈知衍的手，补充道：“知衍这边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苏野他去特勤组找陆沉了，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你赶紧去吃点东西垫垫，恢复点体力，等会儿真有事了也能扛得住。”

李鑫皱着眉沉思了一下，林砚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脑袋都有点发昏，真要是有突发情况，他这状态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添乱。

补充点能量，才能更好地守着这两个人。

“林医生，你自己真的可以吗？”李鑫还是有些犹豫，眼神在林砚和沈知衍之间来回打转。

“放心吧。”林砚的语气笃定，“我在特勤组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快去快回就行，路上注意安全。”

“好！”李鑫终于点了点头，攥了攥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那我快去快回，林医生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护士，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知衍，确认对方没什么异样，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大概是真的饿坏了，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关门的声响都带着几分仓促。

病房里又只剩下林砚和沈知衍两个人。

林砚重新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沈知衍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知衍，我是林砚，你能听得到吗？”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林砚也没指望他能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无奈：“你这个傻子，明明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身上？”

“月亮湖那天，你拼了命地保护陆星，替他挡刀，被歹徒踹晕过去，醒来后第一时间想的还是找他，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自杀的时候有多难受？”

林砚的手微微颤抖着，“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你这样做，大家都会很难过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错误都不是你造成的，你为什么要为了陆沉的蠢，为了那些人的坏，而自我内耗呢？”

“快点醒过来吧，我们都在等你。”林砚的手指紧紧贴着沈知衍的手背，“你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人在乎你，别再傻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跟一个清醒的人谈心，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倾诉。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砚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对准门口的方向，声音带着警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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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另一个则推着一个垃圾桶。

两人都戴着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看不清样貌。

他们没有回答林砚的话，只是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病房里走来，脚步又快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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