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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沉默了片刻,说:“没什么好了解的,我投诉的都是事实。”
“是吗?”苏柚拿出那张纸条,对着电话说,“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赵凯会给您发这样一条信息吗?‘周先生,事情办妥,按约定转账’。”
一月之约(28)
电话那头的周明明显慌了,声音变得有些结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那头的周明慌不择言地要挂断,苏柚攥紧手机,指尖泛白,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周先生,我没有恶意,也不想追究你的责任,我只想知道真相。你我素不相识,你没有理由平白无故投诉我,是不是有人找过你,给了你好处,让你故意诬陷我?”
周明的呼吸乱了,沉默几秒,语气软下来,带着愧疚:“小朋友,对不住……是你们酒店的赵主管,他找到我,说只要我写一封投诉信,诬陷你态度差、泄露隐私,就给我转两千块,还把我上次的房费全免了。我一时贪小便宜,就答应了,我真不知道会给你造成这么大麻烦。”
苏柚的心重重一落,却也彻底落定——果然是赵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我明白,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把你和赵凯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他找你的全过程,整理成一段文字证明,发给酒店的林经理,帮我澄清就行。其他的,我不会追究,也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周明连忙答应:“应该的应该的,是我对不住你,我现在就发,马上就发!”
挂掉电话,苏柚靠在前台冰冷的柜面上,后背全是冷汗。阿哲凑过来,小声道:“怎么样?他承认了?”
苏柚点点头,把纸条攥进手心,刚想开口,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沉渊发来的微信,没有语音,只有短短一行字,克制又安静:
“我联系到周明了,他愿意澄清,证据已经同步给林经理,你别慌,不用出面,我都安排好了。”
苏柚盯着屏幕,鼻尖猛地一酸。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陆沉渊说清楚全部细节,男人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后路都铺好了。没有打电话追问,没有跑来酒店找他,没有打破“不见面”的界限,只是安静地、远远地,替他挡掉了这支暗箭。
他手指颤抖,回了一句:“你不用帮我的,我自己可以处理。”
没过几秒,陆沉渊回过来,文字依旧清淡,没有越界,没有强求,只有分寸感十足的守护:“我没见你,没找你,没破坏约定。只是不想看你受委屈,隔空帮个忙,不算犯规。你继续做你的事,相信自己,你没做错。”
苏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按在心口,眼眶发热。
原来不见面的守护,可以这么轻,又这么重。
没过十分钟,林经理的电话打到前台,语气松快了很多:“苏柚,过来一趟,误会澄清了,周先生把所有证据都发过来了,是赵凯私下收买他恶意投诉,跟你没关系,晋升资格恢复,酒店会对赵凯做内部处分。”
苏柚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走进经理办公室时,林经理把手机递过来,周明发来的录音、聊天截图、转账记录清清楚楚,赵凯的嘴脸暴露无遗。
“对不起,是我没先调查清楚,就让你受委屈了。”林经理满脸歉意,“赵凯这边,酒店会停职调查,他恶意构陷同事,违反职业道德,绝对不会姑息。你的实操考核和笔试成绩,综合评分是第一,晋升前厅主管的结果,不变。”
“谢谢林经理。”苏柚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靠自己拿到了真相,靠自己稳住了局面,可背后那道看不见的支撑,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来自那个始终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守着约定、绝不越界半步的人。
走出办公室,他没有再给陆沉渊发消息,陆沉渊也很默契地没有再发来问候。
像是约定好的沉默,隔着屏幕,隔着楼宇,隔着一段刻意保持的距离,谁都不靠近,谁都不碰面,只在最暗的时候,隔空递一束光。
一月之约(29)
澄清风波过后,酒店内部对赵凯做出了开除处理,职场里的明枪暗箭少了大半,前厅部的氛围一下子清朗起来。阿哲天天跟苏柚凑在一起,整理主管交接的资料,帮他熟悉团队管理流程,同事们也都真心为他祝贺,再也没有异样的眼光。
而陆沉渊,自那之后,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酒店楼下,再也没有发过见面的请求,甚至连“我在你附近”都没有提过一句。
他们的联系,被压缩成最克制、最干净的线上碎片:
-每天晚上十一点,苏柚复习完主管工作手册,会收到陆沉渊发来的一句“早点休息,晚安”,不多一字,不少一字;
-苏柚偶尔遇到管理上的问题,在微信上打字问,陆沉渊会用文字一条条写思路,绝不发语音,绝不提见面聊;
-天气降温,苏柚会收到一条提醒加衣的消息;下雨,会收到一句“记得带伞”,永远点到即止,永远不追问,不打扰,不要求回应。
有一次苏柚加班到凌晨,整理新的前厅服务流程,累得趴在桌上眯了半小时,醒来看到微信两条未读,还是陆沉渊:
“别熬太久,热水壶烧点热水喝。”
“我不找你,你安心忙。”
苏柚看着那两句话,突然明白,陆沉渊是在刻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到几乎不会干扰他的生活,低到完全遵守“让他独立、不依赖、不见面”的约定,却又在每一个他看不见的角落,把所有能做的小事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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