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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第1页）

冯灿凑近看那头面，在昏黄的灯光下，珠子依然泛着温润的光泽：“真好看。”

“想试试吗？”宋祁忽然问。

冯灿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我……我是男孩……”

“戏台上反串的多着呢。”宋祁不以为然，已经动手拿起一支眉笔，“来，我帮你画个简单的妆，不戴头面，就试试油彩的感觉。”

冯灿还在犹豫，叶辰却开口了：“试试吧，挺有意思的。”

诸葛慕也点头：“就画个脸，不当真的。”

在三个同龄男孩的鼓励下，冯灿终于点了点头。宋祁让他坐在镜子前，熟练地调起油彩。后台的老演员们看到这一幕，都善意地笑了起来，没人阻止。

“你的脸型好，适合小生。”宋祁一边调色一边评价，“今天给你画个书生妆。”

纤细的笔尖沾上肉色的油彩，轻轻在冯灿脸上打底，然后是画眉、勾眼、涂唇。宋祁的手法虽然稚嫩，却出奇地认真。冯灿闭着眼睛，感受着笔尖在脸上轻轻划过的触感，既紧张又新奇。

叶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随着油彩一层层覆盖，冯灿原本柔和的面部轮廓被强化，眉宇间渐渐有了戏曲人物特有的神韵。当最后一笔完成时，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冯灿——依然是那张脸，却平添了几分古典书生的儒雅气质。

“哇。”冯灿看着镜中的自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别动，还没定妆。”宋祁拿起粉扑，轻轻在冯灿脸上拍着定妆粉，“好了，现在可以看了。”

冯灿再次看向镜子，这次的妆面更加完整，油彩的光泽被压下去，呈现出一种哑光的质感。他左右转了转头，镜中的“小书生”也跟着转动，既熟悉又陌生。

“真像那么回事。”一个老演员路过，笑呵呵地说，“小祁手艺见长啊。”

宋祁难得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让他原本有些严肃的小脸顿时生动起来。

“我也要试！”诸葛慕忽然说，打破了平日沉稳的形象。

“我也要。”叶辰几乎是同时开口。

宋祁看看他们，又看看桌上的油彩：“行，一个一个来。谁先？”

最后决定按年龄来，诸葛慕先，叶辰后。宋祁给诸葛慕画了个武生妆，浓眉大眼，额间一点红，显得英气勃勃。轮到叶辰时，宋祁犹豫了一下：“你的气质……适合老生。”

老生妆比小生和武生都要复杂，尤其要画出年龄感。宋祁调了一种较深的底色，仔细地在叶辰脸上涂抹，然后加重了眉毛和眼部的线条，还在下巴上画了淡淡的髯口阴影。完成后的叶辰看起来像是年长了十岁，眉宇间竟真有几分老生的沉稳沧桑。

“你们三个，站一起看看。”一个卸完妆的旦角演员笑着提议。

三个画着戏妆的男孩并排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完全陌生的自己，先是惊讶，随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像不像戏班子里的师兄弟？”冯灿笑着说。

“还差一个旦角。”诸葛慕打趣道。

宋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冯灿注意到他的表情，忽然说：“宋祁，你也画上，我们四个一起。”

“我？”宋祁愣了一下。

“对啊，你是这里的小主人，怎么能缺席？”叶辰也说。

在三个新朋友的鼓励下，宋祁终于坐到了镜子前。他没有让别人动手，而是自己调色、上妆。他的手法明显更加熟练，很快就给自己画好了一个小丑妆——鼻梁上一块白，眼角两道红，滑稽又可爱。

四个画着不同戏妆的男孩再次站到镜前，这次阵容完整了：老生、武生、小生、小丑。他们看着镜中的影像，笑作一团。

“来，我给你们拍张照。”刚才那个旦角演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台旧相机，“站好，笑一个。”

四个男孩连忙整理表情，在堆满戏箱的后台，在昏黄的灯光下，留下了这张特殊的合影。

拍完照，宋祁带他们参观了道具室。那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刀枪剑戟、旌旗伞扇、文房四宝、桌椅屏风，各种戏台上用的物件应有尽有。冯灿对一顶精致的花轿模型爱不释手，诸葛慕则对一套仿古盔甲感兴趣，叶辰安静地观察着一排脸谱面具，而宋祁如数家珍地介绍每样东西的用途和来历。

“这个青龙偃月刀，是关公戏用的，真正的有十几斤重，这个是道具，轻很多。”

“这顶凤冠是《贵妃醉酒》里杨玉环戴的，上面的珠子掉过好几次，都是我奶奶重新缝的。”

“那些脸谱，每个都有讲究，红脸忠勇，黑脸刚直，白脸奸诈……”

四个男孩在道具室里流连忘返，直到前台的锣鼓声再次响起，下半场戏要开始了。

“我得去帮忙了。”宋祁说着，开始收拾东西，“你们回座位吧。”

三个男孩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飞快。他们帮着宋祁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宋祁，我们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冯灿期待地问。

宋祁点点头，眼中闪着光：“当然，我周末基本都在这里。”

“那我们下周再来。”诸葛慕承诺道。

叶辰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钢笔，递给宋祁：“这个送你，谢谢你今天带我们参观。”

番外三

宋祁看着那支显然价值不菲的钢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四个男孩在后台门口道别，三个画着戏妆的悄悄溜回观众席，还好下半场刚开始，灯光昏暗，没人注意到他们脸上的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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