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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不够好,不够体贴,不够浪漫。但我会努力。努力在忙碌中记得你,努力在疲惫时联系你,努力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你我能给的最多。”
“还有,下次视频吃饭,我一定准时。我保证。”
语音到这里结束了。最后几秒是风声,很大的风声,呼啸着,像要把一切都吹走。
林昼把这段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保存下来,收藏,备注:“20231122,北京,大风。”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冰箱里,那锅莲藕排骨汤还静静地放着。
他拿出来,重新加热。汤滚了,热气升腾,香气再次弥漫。
这次,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
汤还是那么好喝,莲藕软糯,排骨鲜香。热气扑在脸上,暖的。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微微震动。可能要下雨了。
但林昼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刚才那段语音,和这碗重新热过的汤,温暖地填满了。
缺席的晚餐,但未缺席的爱。
这样,好像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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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三点,林昼对着空白的画布发了一个小时呆。
新项目是个儿童绘本,要求画“小动物们的四季花园”。编辑小雅的原话是:“要可爱,要温暖,要有那种毛茸茸的质感,让人看了想抱在怀里蹭蹭。”
林昼试着画了一只抱着松果的松鼠,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松鼠的眼睛太圆了,像塑料玩具;毛发的质感太光滑了,没有那种蓬松的生命感。他删掉重画,再删掉,再重画。画到第五只松鼠时,他烦躁地扔下了压感笔。
工作台上一片狼藉:散乱的草图,喝了一半冷掉的咖啡,几本摊开的动物图鉴。窗外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低,像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那种沉闷。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和陆夜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陆夜今天早上七点发的:“进手术室了,今天排了三台。晚上联系。”
现在下午三点,北京那边应该还在手术中。
林昼盯着那行“晚上联系”,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空虚。不是寂寞——寂寞是想要人陪。是空虚——空荡荡的,像心里有个房间,家具都搬走了,只剩下回声。
他想听陆夜的声音,想问他“你那边现在能看到天空吗”,想告诉他“我画不出毛茸茸的松鼠”。但这些话现在无处可说,像被关在玻璃瓶里的信,扔进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捡起。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从工作台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再走回来。三十平米的公寓,三步就走完了。
最后他停在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忽然停在一本很旧的笔记本上——那是他大学时用的速写本,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已经磨损了边角。
他抽出来,翻开。里面是多年前的涂鸦:课堂上的教授,图书馆窗外的树,食堂难吃的饭菜,还有……很多兔子。各种姿势的兔子,睡觉的,吃草的,奔跑的,发呆的。
那时候他喜欢画兔子,因为兔子简单,几笔就能画出神韵。也因为他养过一只兔子,叫团子,后来生病死了。他难过的时候就会画兔子,画着画着,好像团子又活过来了。
林昼盯着那些兔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有了一个想法。
他走回工作台,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在线文档。文档命名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打下几个字:
“我们的生活碎片”
文档打开,是空白的。光标在左上角闪烁。
林昼想了想,开始打字:
【林昼,10月23日,下午3:17】
窗外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块用旧了的橡皮。画不出毛茸茸的松鼠,烦躁。咖啡凉了,不想喝。想念团子——我大学时养的兔子,后来死了。我难过时就画兔子,但今天连兔子也画不出来。
他停了停,然后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灰白的天空,对面楼的窗户,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很普通的景象,但这是他此刻看到的。
做完这些,他盯着文档看了几秒。空白的页面被填上了一小块,像一个岛屿出现在无垠的海面上。孤独,但存在。
他保存文档,生成了一个分享链接。然后打开微信,把链接发给陆夜。
没有附加文字,只有一个链接。
他知道陆夜现在看不到。但他做了,心里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好像被放进了第一件家具。
陆夜看到那个链接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二十分。
他刚结束今天最后一台手术——一台急诊主动脉夹层,从晚上七点做到现在。患者是个四十二岁的男人,送进来时已经休克,手术做了四个半小时,最后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
陆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交流医生住的是医院后面的老楼,房间很小,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皮有些脱落,空调嗡嗡作响,但还算干净。
他脱掉手术服,冲了个澡。热水冲走了一天的疲惫,但也让孤独感更清晰了。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窗外是北京的夜景——和他城市的夜景很像,都是高楼,灯光,车流,但又处处不同。这里的路灯更亮,街道更宽,天空更低。
他擦干头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科室群的明日安排,母亲的问候,医药代表的会议邀请,还有……林昼发来的一个链接。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链接。
陆夜点开。是一个在线文档,名字叫“我们的生活碎片”。他加载了几秒,页面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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