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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是新的,布料挺括,胸前印着“安贞医院”的字样。他穿上,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专业,很冷静,很符合“安贞医院交流医师”的身份。
但只有陆夜自己知道,在这件崭新的白大褂下面,他的心还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旧衬衫——那件林昼说过“领子该换了”的衬衫。
他还在过渡期。从过去到现在,从熟悉到陌生,从两个人到一个人。
还需要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忙碌的走廊。
晚上八点,陆夜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重症监护室里待了四个小时,看了八个术后患者,写了五份病程记录,参加了一场病例讨论。当他脱下白大褂时,感觉肩膀僵硬得像两块石头。
他走出医院大楼。北京的夜晚比他想象的冷。秋风带着寒意,吹透了他单薄的衬衫。他裹紧外套,朝公寓方向走去。
街道很热闹。下班的人群,等公交的学生,遛狗的老人,还有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这是一座充满生命力的城市,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暂时的过客,在这里工作,睡觉,等待时间过去。
回到公寓,开灯。房间还保持着早晨离开时的样子:床铺整理过,窗帘拉开,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陆夜放下公文包,走到厨房。他烧了壶水,泡了杯茶——这次是自己在超市买的绿茶,不是速溶咖啡。
端着茶杯,他走到窗边。夜晚的北京和早晨完全不同:雾霾散去了,天空是深蓝色的,能看到星星。远处的高楼亮着灯,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
很美。但也很陌生。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昼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晨的“晚上联系”。
他打字:“我下班了。你还在画画吗?”
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可能还在工作。林昼说过今天要交最后一稿。
陆夜放下手机,开始整理行李。行李箱还摊在地上,他只拿出了必需品,其他东西都原封不动。现在有时间了,他一件件拿出来,归位。
衣服挂进衣柜——衣柜很大,但空荡荡的,几件衣服挂进去后显得更孤单。书摆上书架——书架上只有他带来的几本专业书,和酒店提供的一本北京旅游指南。洗漱用品放进浴室——浴室台面很宽敞,他的牙刷、剃须刀、洗面奶只占了一个小角落。
一切都在提醒他:这是一个临时住所。他只是暂住。
整理完行李,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林昼还没回复。
陆夜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科室的明日安排,交流项目的注意事项,还有几篇需要预习的论文。
他开始看论文。是关于主动脉根部重建的新术式,很前沿,也很复杂。他读得很认真,做了笔记。工作能让他暂时忘记其他事情。
九点半,手机终于震动了。
林昼:“刚弄完。稿子交了,甲方说没问题。你那边怎么样?”
陆夜放下笔,回复:“还好。刚下班不久。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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