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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前,他想:原来逃离不需要去很远的地方,只需要有个人,愿意和你一起暂时离开日常的轨道。
哪怕只是一天。
哪怕只是一座山,一个湖,一个秋日的上午。
也足够让两个来自不同星球的人,在彼此的轨道上,刻下一道共同的印记。
忙碌
周一早晨六点四十,陆夜的手机震动。
不是闹钟,是科室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清醒,接起来:“喂?”
“陆医生,3床突发室颤,已经电击一次,现在心率不稳。”值班医生的声音很急,“需要您马上过来。”
“我十五分钟到。”陆夜挂断电话,掀开被子下床。
他从衣柜里拿出熨烫好的衬衫和西裤,快速换上。刷牙洗脸只用了三分钟,头发随便抓了抓,拿起公文包和钥匙就出了门。
电梯从九楼下行时,他在七楼停顿了一下。这个时间,林昼应该还在睡——昨天爬山累了,他说今天要睡到自然醒。
陆夜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从7跳到1,拿出手机,给林昼发了条消息:“急诊手术,先走了。你多睡会儿。”
他快步走出公寓楼。清晨的空气清冷,天空是深蓝色,东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街道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人和他一样行色匆匆。
十五分钟后,他推开医院心外科病区的大门。走廊里已经亮起了所有的灯,白得刺眼。3床病房门口围了几个护士,看到他来,立刻让开一条路。
“陆医生,患者72岁,二尖瓣置换术后第三天,半小时前突发室颤。”值班医生快速汇报,“电击后恢复窦性心律,但血压偏低,8550,血氧92。”
陆夜走到病床前。患者是一位老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监护仪上心率波动很大。
“急查血,血气,心肌酶。”陆夜一边说一边戴上听诊器,“把床摇高,给氧流量调到5l。多巴胺泵入,从5μgkg开始。”
他的声音冷静清晰,每个指令都果断。护士们迅速执行。
“心电图。”陆夜说。
心电图机推过来。他看着打印出来的纸带:st段压低,t波倒置。
“可能是术后急性心肌缺血。”陆夜皱眉,“准备急诊冠脉造影。通知导管室,我马上过去。”
“是。”
陆夜转身走出病房,一边走一边脱掉西装外套,换上挂在走廊里的白大褂。他的脚步很快,但很稳,眼神专注锐利,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林昼的回复:“知道了。手术顺利。”
陆夜打了两个字:“谢谢。”
发送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导管室的灯已经亮了。
上午十点,林昼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带。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陆夜早晨发的“急诊手术,先走了”,另一条是“谢谢”。
最后一条是七点二十发的,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林昼回复:“你那边怎么样了?”
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应该还在手术中。
他起床,洗漱,煮咖啡。厨房的窗户开着,能听见楼下幼儿园的喧闹声——周一早晨,家长们送孩子上学。
咖啡煮好了,他端着杯子走到工作台前。电脑还开着,是昨天修改的美食绘本页面。编辑小雅昨晚发了新需求,要求今天下午五点前交下一张草图。
林昼看了眼时间:十点十五分。他还有六个多小时。
他坐下来,打开绘图软件。今天要画的场景是“两个人一起逛菜市场”,要求“烟火气,生活感,有温暖的细节”。
林昼看着空白的画布,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是昨天的山和湖,陆夜在湖边晒太阳的侧脸,山顶上那个轻如羽毛的触碰。
他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工作。
菜市场。他需要画蔬菜摊,鱼摊,肉摊。需要画熙攘的人群,讨价还价的大妈,蹦跳的孩子。需要画两个人在摊位前挑选食材——不是并肩站着,而是一个在挑西红柿,一个在看远处的鱼摊,但手推车里已经放了一些共同的食材。
这种“各做各事但目标一致”的状态,让他想起和陆夜的关系。
他开始画线稿。铅笔在数位板上沙沙作响,轮廓逐渐清晰:拥挤的摊位,悬挂的招牌,地上的水渍,塑料袋的反光。然后是那两个主角——一个穿着休闲外套的男人在挑西红柿,另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男人在几步之外看鱼,但两人的手推车放在中间,里面已经有青菜、鸡蛋、一瓶酱油。
画到一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昼立刻拿起来看。
不是陆夜,是编辑小雅:“昼老师,草图进度如何?甲方刚才又问了一次,他们很期待。”
林昼回复:“在画了,下午五点前一定发。”
放下手机,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陆夜的手术还没结束吗?
他点开和陆夜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还是自己发的“你那边怎么样了”,没有回复。
林昼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发消息。他知道陆夜在手术中不可能看手机,发再多也没用。但那种等待的感觉,像心里悬着一块石头,落不到实处。
他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继续画。
同一时间,导管室里,陆夜正在做冠脉造影。
患者已经镇静,局部麻醉。陆夜戴着铅衣,站在x光机前,眼睛盯着屏幕。导管从患者的桡动脉进入,沿着血管一路推进到心脏冠状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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