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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七岁,自由插画师。”林昼慢慢说,“工作不稳定,收入时好时坏,经常熬夜,生活不规律。我母亲每次打电话,都在催我找稳定工作,结婚生子。她觉得我这样‘不务正业’,没人会要。”
他顿了顿:“我之前也谈过恋爱,对方最后说,受不了我这种‘艺术家’的随性和情绪化。他说他想要一个‘正常’的伴侣,按时上下班,有稳定收入,能规划未来。”
“你不是不务正业。”陆夜说,“你在创造美。”
林昼笑了,有点苦涩:“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我父母不理解,社会也不完全认可。自由职业者,听起来就像没工作一样。”
他看向陆夜:“所以你看,我也有我的问题。我可能给不了你‘稳定’的传统意义,我可能也会因为创作瓶颈而情绪低落,我可能也没法像‘正常人’那样规划五年十年后的生活。”
两人对视。在彼此眼中,他们都看到了相似的东西:对自身缺陷的认知,对被接纳的渴望,对可能失败的恐惧。
“但我们还是坐在这里。”林昼轻声说,“一起吃晚饭。”
“嗯。”陆夜说,“我们还是坐在这里。”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沉重,而是一种……释然的沉默。像两个长途跋涉的人,终于卸下了背上的重负,可以轻松地喘口气。
“所以,”陆夜开口,“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着定义什么,不急着承诺什么。就像现在这样,你有空的时候,我有空的时候,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如果忙,就各忙各的。如果累了,就互相靠一靠。”
他顿了顿:“顺其自然。可以吗?”
林昼看着他。暖黄的灯光下,陆夜的眼睛很亮,很清澈。
“可以。”林昼说,“顺其自然。”
陆夜笑了。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礼貌微笑,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容。嘴角上扬,眼角有细小的纹路展开,整个人瞬间柔和了很多。
“那,”他说,“吃饭吧。菜要凉了。”
“好。”
他们重新拿起筷子。餐桌上的气氛变了——从刚才的严肃认真,变成了轻松自然。他们继续吃饭,聊起了别的:今天的天气,医院的趣事,新接的绘本项目。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又像一切都已确认。
吃完饭,陆夜坚持洗碗。林昼没有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
陆夜洗碗的动作和他做其他事一样:有条理,干净利落。他先洗盘子,再洗碗,最后洗锅。洗完后用干净的布擦干,整齐地放进橱柜。
“你做事很仔细。”林昼说。
“职业习惯。”陆夜擦干手,“手术中,每个步骤都必须精确。”
“延伸到生活里了。”
“嗯。”
洗好碗,两人走到客厅。时间还早,才八点半。
“要喝点茶吗?”林昼问,“我有不错的红茶。”
“好。”
林昼泡了茶,两人端着杯子走到阳台。公寓的阳台不大,但放了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夜晚的风有点凉,但空气很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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