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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
“谢谢陪我吃饭。”林昼说,“也谢谢……听我说话。”
陆夜看向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林昼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我也谢谢你。”陆夜说,“谢谢你的粥,谢谢你的画,谢谢……不问太多。”
绿灯亮了。他们走过斑马线。
快到公寓楼时,林昼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甲方发来的消息。
“画通过了。”林昼说,声音里有明显的放松,“甲方说很好,不用改了。”
“恭喜。”陆夜说。
“也有你的功劳。”林昼收起手机,“那些真实的细节救了这幅画。”
他们缓缓地走进了公寓大堂,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此时,电梯恰好稳稳地停靠在了一楼,似乎是特意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两人默契地一同迈入电梯内,轻轻按下楼层按钮:一个是七楼,另一个则是九楼。这一次,不再有令人感到局促不安的沉默氛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而惬意的静谧。
随着电梯平稳地上升,终于抵达了七楼。林昼踏出电梯,转过身来,眼神温柔地望着陆夜,轻声说道:“明天……如果你下班比较早,而且想要找个人一起共进晚餐,不妨给我打个电话吧。”
陆夜微笑着回应道:“没问题。当然啦,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哦。”
“那么,晚安咯。”林昼向陆夜挥手道别。
“嗯,晚安。好梦。”陆夜同样报以温暖的笑容。
伴随着轻微的关门声,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二人暂时分隔开来。
林昼静静地伫立在走廊之中,聆听着电梯继续向上运行的声响。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自家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然而透过窗户洒入的城市璀璨灯火,却足以让他清晰地辨认出周围物体的大致轮廓。
林昼并未急于开灯,而是直接迈步走向窗前。俯瞰楼下的街道,只见陆夜的身影渐行渐远,正朝着24小时药店的方向走去——他需要购买一些明日手术所必需的特殊敷料。
林昼默默地注视着陆夜的背影,直至其最终消失在街角尽头。随后,他轻轻地拉起窗帘,将那扇窗紧紧遮蔽起来,宛如封锁住了一段刚刚结束的美好时光。
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黑暗中的一角。甲方发来的最终确认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等待着主人去开启它神秘的面纱。
点开邮件后,一幅画面展现在眼前,画上有着清晰可见的雨痕,它们如同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珍珠,点缀在画布之上;还有那些栩栩如生的手部动作,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手指的形态和动态感;更让人惊喜的是左下角那个深蓝色的书角,它就像是隐藏在角落里的宝藏,给整个画面增添了一抹深邃而神秘的色彩。
看着这幅完美无瑕的作品,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感到激动或者兴奋,反而出奇地平静下来。这种平静并非来自于外界环境的影响,而是源自内心深处对自己努力付出的认可和满足。
许久以来,他一直沉浸在绘画世界里,不断追求卓越与创新。无数个日夜的辛勤耕耘终于换来了今天这份沉甸甸的回报,此刻的他已然超越了自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心。
晨间序曲
清晨六点零三分,手术室的无影灯已经亮起。
陆夜站在洗手池前,进行今天的第一遍外科洗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手臂,泡沫从指尖蔓延到手肘,他按照标准的七步洗手法——掌心相对搓揉,手背交替,指缝交错,关节旋转——每一步都精确到秒。
镜子里的人神色平静,眼神专注。这是手术前的状态:清空一切杂念,只留下即将进行的手术步骤,患者的解剖结构,可能出现的并发症预案。
但今天,在泡沫的白色覆盖手背时,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昨天火锅店蒸腾的热气,林昼隔着雾气对他笑的样子。
陆夜皱了皱眉,将水流调大了一些。
“陆医生,今天第一台是二尖瓣置换,患者57岁女性,术前检查都在这里。”器械护士小周走过来,递上文件夹。
陆夜冲净泡沫,用无菌巾擦干,接过文件夹。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检查报告:心超提示重度二尖瓣反流,ef值45,轻度肺动脉高压。术前讨论已经确定使用生物瓣膜,预计手术时间三小时。
“麻醉医生呢?”陆夜问。
“已经在准备了。”小周说,“患者七点进手术室。”
陆夜点点头,走向更衣室。他换上绿色刷手服,戴上手术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镜子前最后检查时,他注意到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虽然十点就睡了,但睡眠质量一般。
他想起昨晚分开时,林昼说的那句“晚安”。声音很轻,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飘进来。
陆夜摇摇头,戴上无菌手套。手套紧贴皮肤的感觉让他迅速进入状态。现在是医生陆夜,不是昨晚那个和人吃火锅、聊天的陆夜。
同一时间,七楼的公寓里,林昼正盯着空白的画布发呆。
新项目来得很快——昨天那幅画刚通过,今天早上九点,编辑小雅就发来了新需求:为一个青春小说画封面,要求“朦胧的初恋感,要有雨,有校园,有欲言又止的氛围”。
又是雨。
林昼苦笑。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他生活中“雨”的出现频率明显增高。咖啡馆的雨,画中的雨,陆夜书里关于雨声的笔记,昨晚吃火锅时窗外也飘了点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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