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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孩抬头看他,咧嘴笑,露出尖利的牙齿。他举起手里的电路板,用力一掰——啪,彻底断裂。
“住手!”安溪冲进来。
六个孩子同时转头。
他们的眼神变了。从玩闹变成凶狠,像小兽看见入侵者。橙红色的光点在瞳孔里加速旋转,车厢温度开始升高。
“小心。”君澈跟在安溪身后,军刺在手,“这些孩子被污染了。不是普通幻影。”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男孩扑过来。
速度极快,像一道影子。安溪侧身躲开,男孩撞在书架上,书架碎成木片。男孩爬起来,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用倒着的脸对着安溪,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其他五个孩子也动了。
两个扑向君澈,三个扑向赵山河。钱小乐趁机爬向安溪,把怀里的屏幕塞给他:“队长!他们的执念是要玩伴!这些孩子是当年列车上职工的孩子,车出事时他们被困在这里,一直等不到人来陪他们玩!得陪他们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安溪一边问,一边抓住一个扑来的女孩,女孩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牙齿刺破作战服,血涌出来。
“捉迷藏!或者……”钱小乐躲到安溪身后,“或者讲故事!他们想听故事!”
一个男孩跳到阅读桌上,张开嘴。嘴里不是舌头,是一团旋转的黑色雾气。
雾气喷出,扫向安溪。安溪挥刀,刀锋切开雾气,但雾气散开后重新凝聚,变成细小的黑色虫子,扑向他的脸。
君澈的军刺刺穿一个孩子的肩膀,但孩子没流血,伤口里涌出更多黑色虫子。虫子爬上军刺,涌向君澈的手。军人松开军刺,后退,从腰后拔出手枪。
“别开枪!”钱小乐喊,“他们是孩子!只是被污染了!”
“现在不是了。”君澈扣扳机。
子弹射穿一个男孩的额头。男孩向后仰倒,但没死。额头伤口里伸出黑色的触手,触手抓住子弹,捏成金属粉末。男孩站起来,额头伤口愈合,瞳孔的橙红光芒更盛。
“普通攻击无效。”安溪说,“用晨曦结晶。”
他胸口的结晶开始发光。金色光芒透出作战服,在车厢里铺开一层光膜。光膜触碰到黑色虫子,虫子发出尖叫,化成黑烟。孩子们的动作也慢了,他们盯着安溪胸口的金光,眼神里出现恐惧。
“他们怕这个。”赵山河举起消防斧,“但也不能真砍孩子啊!”
一个女孩突然哭起来。
不是攻击性的哭,是伤心的哭。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眼泪是黑色的,滴在地板上腐蚀出小坑。
“没人陪我们玩……”女孩抽泣,“爸爸妈妈都死了……列车一直开……永远到不了站……我们好孤单……”
其他孩子也停下攻击,围到她身边。最小的男孩抱住她,也哭了。哭声传染,六个孩子一起哭。
黑色眼泪汇成小洼,洼里浮现画面。
是记忆片段。
六十年前,这节阅览车。六个孩子在这里玩耍,父母是列车职工,忙工作,让孩子自己玩。车突然剧烈震动,灯光熄灭,尖叫声从其他车厢传来。孩子们躲到桌子底下,看着父母冲进来,想带他们走。但车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打不开。接着,寒冷袭来,车厢结冰。父母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身体保暖。但温度越来越低,父母一个个冻僵,变成冰雕。孩子们在父母僵硬的怀抱里,等着,等着,一直等到自己也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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