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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后,院子干净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溪跪下来,手掌按在地上。金色纹路彻底熄灭,不是暗淡,是消失。皮肤恢复原本的颜色,光滑,没有任何痕迹。他握拳,再松开,掌心空空如也。
锚定力烧光了。
气象站后门打开,君澈冲出来。他看见院子里的景象,看见安溪跪着,立刻举枪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威胁后,他跑到安溪身边,单手把他拎起来。
“还能走吗?”
“能。”安溪说,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君澈没松手,半扶半拖把他带回屋里。大厅里,其他人已经准备好。吴钢和陈蔓裹着毛毯,坐在椅子上。两人的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是睁开的,有焦点。林玥在收拾设备,钱小乐盯着监控屏幕,赵山河提着消防斧守在大门口。
“外面清理了。”君澈说,“但留了话。电视塔顶,还剩三个。孙明远在等。”
“陷阱。”赵山河说,“净光会想引我们去。”
“也可能是真的。”钱小乐转过屏幕,“气象站的接收器刚才捕捉到信号,从电视塔方向来的。加密军用频道,但代码很老,二十年前的制式。”
他调出音频。
杂音很大,滋滋啦啦的背景里,有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这里是辰垣军区第七通讯站……还有幸存者吗……我们守不住了……坐标……电视塔……重复……电视塔……”
声音在一声爆炸中中断。
“残部信号。”君澈说,“第七通讯站是孙明远负责的。如果他活着,会在那里。”
“也可能是录音诱饵。”林玥说,“净光会知道我们在找孙明远。”
安溪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向东南方向。城市的天际线上,电视塔的尖顶刺破晨雾,锈蚀的钢架在光里泛着暗红。
“得去。”他说。
“你现在的状态——”君澈说了一半,停住。
“我知道。”安溪转身,“所以我需要你们。全部。”
他看向吴钢和陈蔓。
“你们刚活过来,可以留下。”
吴钢掀开毛毯。他的人类身体还很虚弱,站起来的动作摇晃,但站稳了。
“我是战士。”吴钢说,“战士死在战场上,比死在病床上强。”
陈蔓没说话,只是点头。她手指按在胸口,那里晨曦符号的轮廓透过衣服隐约可见。符号的颜色暗红,像还没愈合的伤口。
“那就出发。”安溪说。
他们开走了净光会留下的车。三辆黑色越野,油箱满的,引擎状况良好。君澈开第一辆,安溪坐副驾驶。后座是吴钢和陈蔓,两人中间隔着半米距离,没人说话,但陈蔓的手指一直抠着座椅皮革,抠出深深的痕迹。
车队驶向城区中心。
越靠近电视塔,街道越诡异。
一辆公交车的车头离轿车只有十公分,司机脸上的惊恐清晰可见。轿车后座有个孩子,手里抓着玩具熊,熊的一只眼睛掉了。
琥珀在呼吸。
“污染在深化。”钱小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认知固化从单体向群体蔓延。再过一段时间,整个街区会变成一个活着的琥珀器官。”
车绕过十字路口。
电视塔就在前方五百米。
塔基周围是一片广场,广场地面铺着瓷砖。瓷砖碎了,裂缝里长出暗紫色的藤蔓。藤蔓有手腕粗,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倒刺,刺尖滴着粘液。
藤蔓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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