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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脚步声、惊呼声、马匹的嘶鸣声、兵刃出鞘声……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白圻仰面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地看着上方摇晃的树影和破碎的天空。
左肩剧痛,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衣物,粘腻而冰凉。
他好像……又中箭了。
只是这一次,不是算计,不是交换。
是本能。
诶,为什么是又呢?
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太子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布满惊惶,正疯了一样跳下马朝他扑来。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赤裸裸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痛楚。
原来,他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白圻想扯扯嘴角,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黑暗如同潮水,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包裹上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见太子在他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重复:
“别睡……求你……别睡……”
真吵啊。
白圻想着,任由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
白圻是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恢复意识的。
那痛楚从左侧肩胛骨下方源源不断地传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带来更剧烈的抽痛。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殿下醒了?”碧痕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太医压低的交谈声。
白圻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起初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头顶陌生的、绣着祥云纹的帐幔,不是他凝霜阁的样式,也不是西山营帐的粗犷。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属于宫殿的沉静熏香。
他转动眼珠,看到碧痕红肿的双眼,和两名太医凝重的面孔。
“我……”他试图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微弱嘶哑。
“殿下先别动,也别说话。”年长些的太医连忙上前,小心地检查他肩部的包扎,“箭簇已经取出,伤口颇深,幸而未伤及筋骨要害,也未淬毒,只是失血过多,需好生静养。”
箭……
西山……围场……
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喧嚣的人群,斑驳的阳光,太子的侧影,灌木丛中一闪而过的乌光,
左肩的剧痛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他真的替太子挡了一箭。
“太子……殿下……”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想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
那一箭来势汹汹,即便被他挡偏了方向,太子是否也受了波及?
碧痕连忙道:“太子殿下安好,一点皮肉伤都没有。刺客当场就被东宫侍卫擒住了,陛下震怒,已命严加审讯。”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殿下您可吓死奴婢了,流了那么多血……”
白圻微微松了口气。
没受伤就好。
至于他自己,疼是真的疼,但听太医的意思,至少死不了。
这就够了。
他重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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