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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身下干燥温暖的被褥,和怀中锦囊里实实在在的银钱,提醒着白圻那些并非梦境。
就在他以为这种平静会持续更久时,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白圻正在院中,就着雨水擦拭一件旧衣。
院门忽然被不客气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几个穿着内务府服饰的太监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生的中年太监,脸孔白胖,眼神却带着一股刻意的挑剔。
“三皇子殿下。”那太监敷衍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板,“内务府清点各宫用度,按例核查。凝霜阁虽处僻静,一应器物记录亦需核对。”
白圻放下湿衣,站起身,心中警铃微作。内务府?以往半年也未必有人来“核查”一次。
“公公请便。”他退开一步,语气平淡。
那太监一挥手,身后几人便散开,在小小的凝霜阁内外翻检起来。
动作粗鲁,毫不顾忌。
本就简陋的家具被挪动,墙角堆放的杂物被踢散,甚至那张瘸腿桌子也被晃得吱呀作响。
白圻冷眼看着,并不阻止。
他这里除了那床新被和一点银钱,并无任何逾矩之物。
银钱藏得隐秘,而那新被……
一个太监在翻检床铺时,忽然“咦”了一声,用力扯起了那床青色新被。
“王管事,您看这被褥!”太监抖开被子,“这料子、这棉絮,可不是往年凝霜阁的份例!崭新厚实得很!”
那王管事踱步过来,伸手摸了摸被面,又捏了捏内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果然。三皇子殿下,这床新被,从何而来?内务府近期的记录里,可没有往凝霜阁拨发此等规格冬被的条目。”
白圻心下微沉,面上却不显:“前几日司制局送来的,说是旧例调配,替换破败被褥。”
“司制局?”王管事拉长了语调,“不知是哪位管事经的手?可有凭条?”
“……并无凭条。”白圻道。碧痕当时来去匆匆,哪里会留下凭据。
“既无凭条,又无内务府记录……”王管事冷笑一声,
“这可就是来历不明了。按宫规,各宫用度皆有定例,不得私相授受,更不得以次充好,或是……以好充次?”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白圻一眼,
“殿下久居冷宫,恐怕不太清楚这些规矩。这东西,奴才们得先带回去,查问清楚来源。”
说着,便示意那太监将被褥卷起拿走。
白圻手指微微蜷缩,这显然是个局。
目的未必真是这床被子,而是借题发挥,敲打试探,甚至可能是冲着他背后隐约的东宫影子来的。
他若强硬阻拦,正中下怀,若任由他们拿走,不仅失去御寒之物,更坐实了私受不明之物的嫌疑,日后可能成为把柄。
“王管事,”白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这被褥确是司制局所送。若内务府对此有疑,何不直接询查司制局档册?或是……请当时送物之人前来对质?如此拿走,若真是司制局公务,岂不耽误宫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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