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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三根手指被利器整齐斩断,断面无生活反应,系死后为逼取信息或泄愤所为。
最关键的一点——全身伤口力度分布不均,形态非单一工具造成,可确定为团伙作案,一人主导施暴,其余人负责控制与清理现场。
沈寂指尖捏着报告,指节微微泛白。
一旁的陆知衍垂眸看着法医补充拍摄的伤口细节图,长睫轻垂,清润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近乎冰冷的专注。
他对暴力痕迹的敏感度,丝毫不亚于沈寂对物证的捕捉,只消几眼,便将凶手的行为逻辑看得透彻。
“团伙,分工明确。”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冷气浸得微凉,却异常清晰,“主凶负责殴打、逼供、致命一击,下手没有任何犹豫,控制欲极强,习惯用暴力确立主导地位。
其余人负责按住死者、清理现场、销毁物证,服从性高,做事利落,反侦察意识是后天训练而成,不是天生本能。”
陆知衍抬起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边境天空,风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暗处蠢蠢欲动的恶意。
“凶手极度在意老刀身上的两样东西——货物下落、记账账本。斩断手指,不是变态嗜好,是老刀临死前攥紧了什么不肯松手,他们只能强行截断。
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唯独落下木雕残片,说明那东西对他们而言毫无价值,甚至不属于这次交易的核心物品。”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核心凶手有暴力前科,对临沧边境的地形、监控、人员活动规律了如指掌,大概率是长期混迹在灰色地带的本地人。
杀人动机纯粹且唯一,灭口吞利。只要能拿到货和钱,他可以毫不犹豫杀掉任何知情人。”
这份侧写,比昨夜在现场的初步判断,更加锋利,更加精准。
沈寂颔首,将尸检报告放在桌案上,目光落向证物袋里那枚小小的木雕残片。
残片纹理温润,带着山城木雕独有的细腻刀工,却又缠着手感粗粝、线条诡谲的边境异域纹样,两种风格碰撞在一起,诡异又醒目。
技术科已经完成初步比对,结果很快传了过来。木雕材质与山城江寻家常用的老山樟木同源,刀工基底出自山城一脉,但后期修饰是边境缅式雕法,来源锁定临沧老城区一家未登记在册的隐蔽木雕作坊。
作坊没有招牌,不接散客,只做私下定制,在本地人口中被称作“暗坊”。
线索终于有了唯一的出口。
沈寂没有惊动当地大批警力,只带了陆知衍,换上便服,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低调驶向老城区。
临沧老城区与口岸的喧嚣截然不同,狭窄的巷子纵横交错,木质结构的老楼依山而建,墙面上爬满干枯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烟火气与边境香料混杂的味道。
行人步履匆匆,眼神躲闪,几乎没有人愿意与陌生人对视,整一片区域都笼罩在一种沉默的戒备里。
木雕暗坊藏在巷子最深处,一扇老旧的木门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
沈寂抬手轻轻推了推,木门应声而开,没有锁。一股浓重的樟木灰尘味扑面而来。
作坊内部不大,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雕花木台,台上散落着刻刀、砂纸、半成品木雕,大多是掺杂了异域纹样的挂坠、摆件,与证物袋里的残片风格完全一致。
墙角堆着原木料,地面干净得异常,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却又在细节处露出马脚。
木台角落有一点极淡的、早已发黑的血迹,空气中隐约残留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作坊主不见了。”陆知衍轻声说。
他没有乱碰东西,只是沿着墙边缓慢行走,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的观察力向来内敛,却总能精准抓住环境里的违和感。很快,他在墙角一个倒扣的木箱下停下脚步,弯腰,用指尖轻轻掀开木箱一角。
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露了出来。
纸上是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串数字、代号,还有几行模糊的标注。“象牙”“化工品”“码头三号仓”“分成”。
正是走私货物清单。凶手慌乱清理现场时,遗漏了这张压在木箱下的纸条。
沈寂走过来,将草稿纸小心收起,归入证物。作坊内已经没有更多痕迹,凶手比他们想象中更快一步,在老刀死后,立刻清理了这里,并且带走了作坊主。
“走。”沈寂低声道。
两人原路退出,关上老旧木门,不动声色地消失在巷口。
车子驶离老城区,刚拐上主干道,沈寂从后视镜里瞥到了一辆尾号模糊的黑色皮卡车。
没有超车,没有靠近,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阴魂。
陆知衍也察觉到了,抬眸扫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平静:“被盯上了。”
“嗯。”沈寂应声,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档位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覆上一层寒冰。
他没有慌,没有加速逃窜,只是保持匀速,看似正常行驶,实则在观察路况,寻找甩脱的时机。
前方出现一段环山弯道,路面变窄,车流量骤减。
就是现在。沈寂猛地踩下油门,方向盘猛打,车子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切入内侧车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连续两个变道,直接甩开后方视线。
黑色皮卡反应不及,被一辆大货车阻隔,等再追上来时,早已失去了沈寂他们的踪迹。
整个过程不过三十秒。沈寂动作沉稳利落,力道稳准,全程没有看副驾,却始终用车身将陆知衍护在远离危险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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