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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保姆、杂役……”陆知衍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待在所有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看着苏家,看着山城,看着一代又一代人重复悲剧。”
他说到这儿,声音轻了半分:“该有多疼。”
沈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紧:“所以她一动手,就是清算。”
车子没有回警局,而是往老城区更深的地方开。户籍档案里登记过,谢兰最后出现的地址在一片快要拆迁的吊脚楼里。
巷子窄得车进不去,两人只能下车步行。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滑得很。沈寂自然而然往陆知衍那边靠了半步,手臂虚揽在他肘边,随时准备扶他。
“谢兰比我们想的更冷静。”陆知衍压低声音,“苏长海死得太‘干净’,没有反抗,没有吵闹,说明苏长海对她没有防备。”
“一个让苏长海不防备,又能轻易拿到镇静剂,还能自由进出苏家祠堂的人……”
沈寂顿了顿,说出一个极其合理的身份,“是在苏家做了几十年杂活、只管做事、不说话的人。”
话音刚落,陆知衍脚步一顿。他猛地抬头看向沈寂,眼睛亮了一瞬:“我想起来了。”
“江寻说过,祠堂常年有人打扫,是一个不爱说话、耳朵有点背的老婆婆。”
沈寂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就是她。”
谁会怀疑一个又老、又哑、又不起眼的清洁工?
她把自己藏在“无用”的面具下,一藏,就是半辈子。
巷子尽头,一间低矮的吊脚楼小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窗户纸很薄,能看见里面一道佝偻的身影。
沈寂抬手,示意陆知衍留在原地,自己先上前。
他动作轻而稳,靠近门边,刚要抬手敲门,里面却先传来一声沙哑、苍老的女声:
“你们来了。”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屋内很暗,只有一盏小灯。
谢兰坐在矮凳上,头发花白,背微驼,脸上布满皱纹,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城老人。
可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藏着二十年的风霜与恨意,平静得吓人。
她没有逃,没有慌,甚至提前泡了两杯茶,放在桌上。
“坐吧。”
沈寂护着陆知衍进屋,把门轻轻带上。
陆知衍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用目光完成最细微的心理侧写。他很快确定:
她没有攻击性。她在等。等一个能听她说完故事的人。
“我没打算跑。”谢兰先开口,声音沙哑却稳,“苏长海是我杀的。下一个,也该轮到了。”
“下一个是谁?”沈寂问。
“当年把我弟弟和苏见,拖进山涧的人。”谢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苏长根。苏家最后一条沾血的狗。”
陆知衍轻声问:“你这二十年,一直都在苏家?”
谢兰笑了笑,笑得比哭还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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