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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要挖出来,罪也要审判。”他低声道,语气坚定,“但不是私刑。”
陆知衍点头,轻轻握住沈寂的手:“我知道。”
沉船血案,血亲之名
审讯室的白炽灯冷得刺眼,顾安坐在椅子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可那层裹在外表的平静,已经从内部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道缝里,漏出的是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委屈、恨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江阔没有继续逼问,他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强硬的施压,反而会让他重新缩回壳里。
他选择沉默等待。
单向玻璃外,沈寂朝里面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放缓节奏。
陆知衍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那份dna报告,指尖微微泛白。
“顾安的情绪很特殊,他不是典型的连环杀人犯,他更像是……被仇恨推着走的执行者。而且那血迹是直系血亲,我怀疑,是他的哥哥。”
沈寂眸色沉沉,点头认同:“沈寒的事,我比谁都懂血亲之痛。但痛不是犯罪的理由,更不能越过法律,私自审判。”
他太懂那种骨血相连的撕扯感了。
一边是刻入骨髓的亲情,一边是不容践踏的正义。
当年他在冻土深渊里,差点因为沈寒,失了身为警察的底线。
而如今,顾安却早已在二十年的煎熬里,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一把对准所有“罪人”的、冰冷的刑具。
就在这时,审讯室里的顾安,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江面的雾,一触就碎。
“我有个哥哥,叫顾平。”
他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掀开一具早已腐烂的棺木。
“二十年前,他十二岁,我七岁。江渝号轮渡,是我们每周上学必经的船。那天是周末,妈妈带我们去江东看病,我哥从小有哮喘,家里穷,一直舍不得治……”
他的声音开始轻微发颤。
“船开到江心的时候,突然晃了一下。不是风浪,是底下传来了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砸烂了。”
“船舱开始进水,所有人都在哭,在喊,在跑。妈妈把我和我哥推到甲板上,让我们抓紧栏杆。
我哥紧紧抱着我,他哮喘犯了,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却还在跟我说,别怕,哥在。”
说到这里,顾安的眼角,终于落下一滴眼泪。
那是一滴干涸了二十年的泪。
“可就在这时,我看见……我看见四个人,搬着一个沉重的铁箱,砸在了船底的破口上。不是堵水,是把破口砸得更大。”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通红,恨意像翻涌的江水。
“是林德发、张茂才、刘长海、赵四喜。”
“还有另外三个人。”
“他们七个人,提前准备好了救生圈,提前知道船会沉。他们把船砸沉,把一百二十多个人,关在船舱里,活活淹死。”
江阔浑身一震,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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