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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止在这桂花香气中想起无眉大师。
无眉大师看破红尘是因为一位女子,他爱慕多年,这女子最终成为他的小娘,世事多变。
“她为什么要嫁给你爹?”这段往事知道的人很少,能够问其原因的更加少了。
无眉思考起来,那时他还有眉毛,搭在眼上略微有些苦意:“没有什么原因,她是真心爱慕我爹,我爹么,对她也好,找到这样归宿,我很为她高兴。”
张止躺在草原中,枕着双臂,天上白云飘来飘去:“大师,你骗人,你心中肯定很想她做你的妻子。”
无眉的后背突然塌陷下来,显得无比落寞:“我与她命里注定如此。小子,缘分妙就妙在这里,你遇见一人,以为是惊鸿一瞥,不作他想,可后来无数次回首在看,一生也就是在这一眼里,而当时你还只认为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岂不知往往日日都在复刻此日。”
张止晃着腿,笑:“我若是你,就把她抢回来,天天锁在房里,让她只许对着我一人,天长日久,总能喜欢上我。”
无眉也笑,笑他孩子气:“你还是毛头小子,等我到了我这个岁数,就舍不得把人绑在家里了,绑的了人,绑不了情。”
十年匆匆而过,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当年的笑谈如同利剑扫过的一道剑气,震断了他的少年意气。
张止起身,他算算岁数,还未到大师遇此事的年纪,可也如同大师说的那样,舍不得将人绑在家里。
此事无关年纪,只关乎情。
龙凤花烛照着房间透亮,竟比他们成亲那晚更像洞房花烛夜。
谢蕴呓语,张止俯身靠近去看,贴在枕头那侧被冷汗打湿。
张止见过这样的谢蕴,在疫病时。他不知道谢蕴是否还记得那些事,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承诺。
谢蕴沉在梦中,抱头大喊:“你们都走吧!我才不要你们选择我!我一个人!一个人也可以!滚啊!”
她声音那么脆弱,即使是长大后谢蕴也无法原谅那些抛弃她的人。
可惜的是那些伤害她的人也并未回头,他们也从未认为当时丢下年幼的谢蕴有什么错。
谢蕴想要报复都没有机会,最后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算了。
滚吧!滚吧!她在梦中催促,我从来不需要你们那些施舍,滚吧!自身自灭也好过再去求你们!滚!我这一条烂命!我自已负责!我绝不会像狗一样叼着骨头摇尾乞怜,求着你们施舍爱意!
谢蕴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抵住那人胸膛,那人体温烫的吓人,直接把她从噩梦余威中揪起来,她略微松了一口气,哑声问:“不睡觉吗?”
张止抬指拨开谢蕴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头发,平静地说:“本来睡着呢,听见你做噩梦了。”
“嗯,是做了一场噩梦。”谢蕴不否认:“真够吓人的。”
张止循循善诱,声音极具诱惑力:“梦见什么了?”
谢蕴还未做好袒露心扉的准备,盯着在自己上方的眼睛,并不答话。
“你这双眼睛,生的真好。”谢蕴由衷的夸奖。
“哦?哪里好?”他靠的有些近,眼角上扬,情欲从眼尾爬过,谢蕴自然也能捕捉到。
她其实记着在疫病中张止所有承诺,只是承诺这东西只有在唇齿之间说出来的瞬间能够证明真心,余下的时候不过闲暇时一声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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