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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华起身拱手,语气铿锵:“弟子谨记阁主教诲,此生绝不负云深。”
自那日凌主君在凌府初见云深,便日夜惦记着那张与亡子凌愿极为相似的面容。后来得知沈君华带云深离府自立,他更是时常借着送点心、送药材的由头,往城南小院跑。
云深性子温顺,待人恭敬,每次见了凌主君都亲厚地唤一声“凌伯”,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做得妥帖周到,更让凌主君越看越爱,只觉像是阿愿回来了一般。
这日,凌主君又来小院,恰逢云深在院中晾晒沈君华的官袍。秋日的阳光洒在少年身上,衬得他眉目愈发清俊柔和。凌主君望着他的背影,眼眶一热,走上前轻声道:“云深,你过来,伯有话与你说。”
云深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躬身应道:“凌伯请讲。”
凌主君拉着他在石桌旁坐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孩子,你可知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像极了我那早逝的孩儿凌愿。这些日子与你相处,更觉你品性纯良,乖巧懂事,我心中实在喜爱得紧。”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我与你凌伯母膝下只有阿愿一个儿子,可怜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我们都老了,膝下却寂寞空虚。我想收你为义子,让你改姓凌,入我凌家族谱,你愿意吗?”
云深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所措。他自小孤苦,虽得沈君华善待,却从未有过真正的亲人。凌主君的提议,像一道暖流涌入心田,让他眼眶瞬间泛红:“凌伯,这……这太过贵重,我……”
“你不必妄自菲薄,你配得上。”凌主君打断他,眼中满是期盼,“你答应了,往后你便是我凌家的公子,再也不是什么身份低微的小厮。你家大小姐是阁主的爱徒,你肯答应我,咱们便更亲近了。待你与君华成婚,便从凌家出嫁,我会以嫡子之礼为你筹备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沈家,无人再敢轻视于你。”
这时,沈君华散值归来,恰好听闻二人对话。她快步走上前,眼中满是动容:“凌伯,您这份恩情,君华没齿难忘。”
凌主君笑道:“你与云深皆是好孩子,能成全你们,也是了却我与你伯母的一桩心愿。此事就这么定了,改日我便请族中长辈作见证,举行认亲仪式。”
凌主君收云深为义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谁也没想到,这等清贵主君,竟会认一个前侯府小厮为义子,一时议论纷纷。有人说凌主君老糊涂了,有人说云深狐媚惑主,但若仔细想想,有凌家做靠山,沈君华与云深的婚事,便再也不是旁人可以置喙的“丑闻”了。
认亲仪式定在十月初一,凌府张灯结彩,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上至朝中重臣,下至文坛名士,皆是冲着凌阁主的面子而来。云深身着凌家为他定制的月白锦袍,头戴玉冠,在礼仪官的指引下,向凌阁主与凌主君行三叩九拜之礼,正式改姓凌,取名凌云深。
凌阁主看着跪在下方的义子,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凌家的人。阙元阁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往后若有人敢欺辱你,便是与我凌某人作对。”
凌主君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亲自为云深戴上一枚家传的羊脂玉佩:“这是阿愿生前戴过的,如今传给你,愿你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云深抚摸着玉佩,心中百感交集,哽咽着道:“孩儿谢过义父义母,往后定当孝顺二位,不负养育之恩。”
认亲仪式结束后,沈君华在凌府设宴款待宾客。席间,有人提及她与云深的婚事,凌阁主直接开口道:“君华是我关门弟子,云深是我凌家嫡子,二人婚事,我与主君会亲自操办。待明年开春,便择一良辰吉日,让他们完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谁也没想到,凌阁主竟会如此看重这对恋人,不仅为云深正名,还要亲自为他们筹备婚事。一时间,那些原本嘲笑沈君华的人,纷纷闭上了嘴,转而开始羡慕起这对冲破世俗阻碍的有情人。
消息传回侯府,沈鸢听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沈君华离开侯府后,不仅没有落魄潦倒,反而平步青云,更得了凌家的青睐。而沈君容,虽以太女夫姐自居,却因性子张扬、学识浅薄,在京中贵女圈里屡屡碰壁,反倒不如从前那般得人待见。
三月十六,桃花满城。
天刚蒙蒙亮,凌府便已鼓乐齐鸣,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内院,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整整齐齐排在巷口,珠光宝气映得整条街都亮堂起来。凌主君亲自守在云深的房外,一遍遍叮嘱侍女仔细梳妆,眼底的欢喜与不舍交织,比嫁亲生儿子还要上心。
云深端坐在镜前,一身大红织金喜服衬得他面若桃花,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凌家嫡子的端庄矜贵。侍女为他戴上九凤衔珠玉冠,缀着的珍珠垂在额前,轻轻晃动。凌主君推门进来,看着镜中眉目如画的义子,眼眶一热,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好孩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往后在君华身边,不必再委屈自己。凌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云深起身盈盈一拜,声音温润却坚定:“义父放心,孩儿定会与妻主相守一生,不负君华,不负凌家。”他抬手抚过胸前的羊脂玉佩,那是凌愿的遗物,也是他新生的见证。从无人问津的孤童,到侯府小厮,再到凌家嫡子,他走过的路满是泥泞,却终因沈君华的偏爱,走到了繁花似锦的归途。
与此同时,城南小院早已焕然一新。沈君华身着大红官式喜服,腰佩玉带,身姿挺拔,再无半分昔日轮椅上的孱弱。她亲自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翰林院同僚、阙元阁弟子与一众亲友,仪仗虽不似皇家那般铺张,却胜在体面庄重。四殿下李元淳一身劲装,策马伴在身侧,拍了拍她的肩头,笑得爽朗:“你呀,总算得偿所愿了。从前我还劝你别固执,如今看来,是我眼光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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