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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程今站在场边，目光落在这群奔波的人身上。她想起罗凯那张礼貌却审慎的脸，想起赵敏几日前电话里“再评估”的字眼……心里忽然像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

◎片花失利：投资要撤资？◎

深夜收工的余温尚未散尽，清晨的片场已重归喧嚣。人声、走动声、对讲机指令交织在一起，看似日常如常，却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仿佛一场新的风暴正在积蓄。

上午九点刚过，程今刚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两口的咖啡，就被制片助理刘倩拦住。

“程制片，临川基金的罗凯来电话了。”助理压低声音，神色小心，“他说想看这三天的详细拍摄进度，还要一份最新预算分配明细。”

程今脚步一顿，指尖的咖啡温度已经退了大半。她轻轻吸了一口，语气平淡：“又来？”

刘倩摊了摊手，无奈道：“可能是前两天巡场还不够，他那边怕我们烧钱太快，又没出成果。”

程今没再说话，只把咖啡杯移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查日程。她心里清楚：罗凯的电话，不只是例行追问，更像是基金方的一次信号释放。

他们在等一个能证明《暗潮》“值得继续投”的理由。

她收回思绪，简洁吩咐：“把拍摄表和上周的财务小结都整理出来，我十分钟后回电。”

刘倩点头快步离开，程今看着他背影，眉宇轻蹙。

临川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这种频率的“了解情况”，已足够说明他们开始不安了。眼下永荣那边火力全开，若临川动摇，她这边真就连反击的底气都没了。

她转身穿过走道，准备去导演那边确认进度。经过化妆区时，余光瞥见沈宴坐在一角，手里翻着一本旧剧本笔记，眉头紧蹙，神情倦怠却专注。

当程今再度路过化妆区时，副导演段林快步追上来，压低声音：“程制片，你看到沈宴了吗？他今早又在翻那些卧底原型的案例资料，妆都没来得及补。”

程今一怔：“他哪来的资料？”

“托朋友找警校老师借的，还翻了不少国内外经典案例，几乎是沉进去不出来。”段林语气带着一丝不安，“这投入当然好，真能拍出质感。但他这几天基本没合眼，我担心他硬撑下去出状况。”

程今没立刻回应，只抬眼看向前方的化妆间，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门上，神色一瞬沉了几分。

她知道沈宴一直在追求突破，也看得到他的认真和沉着，这份执拗的职业感，是许多流量演员身上所缺的。但演员不是机器，一旦过了线，很容易情绪崩盘。

“先别让他全压在重头戏上，”她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两天有群戏，先切换节奏。导演那边我来沟通。”

段林点点头，刚要走，又回身道：“现在剧组都在说他状态特别稳……但万一他真撑不住，影响会很大。”

程今没有回答，只轻轻颔首。

她走出化妆区时，步子不自觉加快了几分。沈宴的拼劲固然可贵，可身为制片人，她不能只看结果。一个过载的男主，带来的可能不是惊喜，而是一场连锁失控。

他演得越好，她反而越不能放松警惕。

上午十点整，程今回到制片办公室，连咖啡都没顾上续杯，便接通了与临川基金的远程电话会议。

“程制片，听说你们临时扩建了巷道，预算有些超出原计划？”罗凯那头语气一如既往地礼貌，不紧不慢，却带着清晰的探询意味。

程今翻开桌上的报表，语气沉稳：“是有追加，但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我们希望中段能拍出实质性的市场亮点，为项目增加票房卖点。”

“嗯，赵总表示理解。”罗凯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想请问，你们打算如何加快进程？按照目前的拍摄节奏，可能要牺牲一部分后期宣发的预算。”

话说得婉转，却无异于一记下马威。

程今抬手切换电脑画面，打开重新排布的拍摄进度表，逐项陈述：“这几天我们会集中完成对白戏和部分群演场面，先推进节奏、压缩工期。大场面留待资金流更稳定之后进行。”

“我们不会无底洞式地往下烧预算。”她语气冷静如常，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对方沉默片刻，才回道：“好，我会把你的安排反馈上去。但赵总那边的态度也很明确，如果一周内看不到实际成果，基金方可能会考虑介入更多层面。”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段低语，像是有人凑近耳边提醒。程今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几个字眼：“……加强关注……避免失控。”

她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一紧，面色未动。

通话结束后，她靠回椅背，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谓“更多干预”，程今再清楚不过：如果剧组再出一丝差错，赵敏不仅会在财务上插手，甚至可能借机干预创作决策，试图收回部分主控权。更严重时，他们可能会建议更换核心人员。

就在程今揉着太阳穴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敲。

“程制片，我能进来吗？”

是编剧小井。她抱着几份剧本修订稿，神情迟疑又略显局促。

“导演让我改一些卧底线的心理独白，把对峙戏写得更……商业一点。但我觉得，我们本来可以走得更写实。”她轻声道。

程今抬起头，示意她进来坐下。对于小井的热忱，她早有耳闻，这个年轻编剧从项目伊始就坚持挖掘人物的真实心理，不止一次与导演产生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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