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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稀罕?”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尖锐,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对着无形的敌人宣战。
“一个破蛋糕而已,外面多的是,做得比你好看比你好吃一百倍!我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他说得很快,很急,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又像是怕慢一点,那强装的镇定就会碎裂。
“我告诉你江岁,我季承渊要什么没有?只要我想,不管什么山珍海味,每天都能堆满这个屋子!比你温柔体贴会来事的人,排着队想往我身边凑!你以为你算什么?啊?不过就是我一时兴起……”
他的话没说完,他说不下去了。那些违心的、刻薄的话像玻璃碴一样卡在喉咙里,割得他自己生疼。
他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他根本不想要别人做的蛋糕,不想要别人的温柔。他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就是江岁曾经给过他的那一点点特别,那一点点只看着他只关心他的目光。
江岁没有再说话。他甚至没有因为季承渊这番激烈的言辞而有任何明显的反应,只是静静地躺着,好像季承渊激烈的否认和指控,只是吹过耳畔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这种彻底的漠视,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季承渊强行燃起的怒火。剩下的只有更深的难堪和一种无处宣泄灼痛五脏六腑的伤心。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看到江岁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让他更崩溃的表情。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卧室。
季承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刚才强撑出来的所有冷漠、嘲讽、不在乎,在门关上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那些违心的话,此刻反弹回来,加倍地刺痛他自己。
他想江岁像对沈星烈那样,对他笑,为他忙碌,哪怕只是很随意地把一个不那么完美的蛋糕推到他面前,说一句生日快乐。他甚至不敢奢望宝贝那样的称呼,只要江岁肯为他花一点心思,只要一点点……
可那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化成锐利的针,把他的心脏刺得千疮百孔。
为什么不配?
他哪里不如那个早死的沈元明?哪里不如那个躺在医院里的沈星烈?
他明明……明明那么想要对他好,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他只是用错了方式……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巨大的委屈和伤心排山倒海般涌来,眼眶又酸又胀,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季承渊猛地抬手,用手背狠狠抹过眼睛,可泪水却越擦越多,汹涌得不听使唤。他咬紧牙关,把脸埋进屈起的膝盖里,努力压抑住喉咙里涌上的哽咽。但细微破碎的抽气声,还是无法控制地从紧咬的牙关缝隙里漏出来。
他不是不稀罕。
他太稀罕了。
他稀罕江岁曾经给过他的那一点点温度,稀罕江岁看向沈星烈时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柔目光,稀罕那种寻常家庭里最普通不过带着烟火气的关怀。那是他用金钱、权势、心计都换不来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从他用那些照片威胁江岁,从他指使李薇对沈星烈下手,从他在这间公寓里装上第一把锁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可他就是不甘心。
黑暗中,季承渊蜷缩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他知道,就算他哭干了眼泪,那个会温柔待他的江岁,也回不来了。是他亲手,把一切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门内,卧室里一片黑暗。
江岁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背对着门的方向。刚才那声巨响的摔门声,和门外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他都听见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感到报复的快意,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季承渊的泪水,他想象得到。那个骄傲又偏执的少年,此刻大概正躲在门外,为了他这句诛心之言,委屈又愤怒地掉眼泪吧。
可那又怎么样呢?
比起小星躺在医院里不知生死的痛苦,比起他自己被监控、被胁迫、被强行占有的耻辱,季承渊这点伤心,又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觉得有些讽刺。施暴者反而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因为得不到受害者的原谅和温情而委屈哭泣?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江岁缓缓闭上了眼睛,将门外那细微的呜咽彻底隔绝在外。
那天之后,季承渊和江岁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冰壁。
季承渊仍然每天都会回来,会触碰江岁,甚至偶尔在夜里还是会行使他所谓的权利,但两人之间几乎不再有言语交流。
江岁的沉默是彻底的,季承渊的怒火和委屈似乎也随着那晚的眼泪流干了,只剩下一种固执冰冷的坚持。公寓里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这天,江岁起床时,就觉得岁岁有些不对劲。
平时他只要一有动静,小白猫就会立刻凑过来,蹭着他的脚踝喵喵叫,今天却还蔫蔫地趴在猫窝里,只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又没什么精神地趴了回去。
江岁心里一紧,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岁岁?怎么了?”
岁岁没什么反应,只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江岁把它抱起来,感觉身体软绵绵的。他拿来它平时最喜欢的零食罐头,打开放到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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