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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季承渊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江岁，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可江岁眼中的坦然和那份与这段时间的死寂截然不同的微光，刺痛了他。

“即便他对我没有超出师生之外的感情，能待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背影，学习他传授的知识，照顾他的孩子……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你懂什么！”

季承渊低吼出来，他猛地将江岁推倒在沙发上，自己欺身而上，双手撑在江岁身体两侧，“那算什么喜欢？那不过是你年少无知时的盲目崇拜！一个老男人，带着拖油瓶，除了给你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和尊重，还能给你什么？！他能像我一样，给你优渥的生活，给你最好的保护，把你放在心尖上吗？！”

江岁躺在沙发上，仰视着上方季承渊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是啊，他是老男人，还带着孩子。那你呢，季承渊？”

季承渊的呼吸一滞。

“你不也一样吗？你喜欢上的，不也是一个带着孩子的老男人吗？”

江岁抬手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江岁，一个三十出头，除了会摆弄花草一无是处的男人，还带着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我跟当年的沈老师，有什么区别？除了……我可能远不如他有学识，有风度。”

“你闭嘴！我跟你不一样！沈元明那个短命鬼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他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守着那点可怜的回忆和那个拖油瓶，他给过你什么？一句轻飘飘的夸赞？一个破烂的花店？而我呢？！”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混合着酒意扑在江岁脸上：“我会给你一切！最好的生活，最周全的保护，把你捧在手心里，让你眼里心里只能有我！沈元明他做得到吗？他配跟我比吗？！”

江岁看着他因为嫉妒和占有欲而扭曲的俊美脸庞，心里那片荒芜之地，那点自毁般的快意竟奇异地蔓延开来。

“是啊，也许他给的不多……甚至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心意。”江岁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他给了我小星。”

季承渊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顿了顿，看着季承渊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戾气，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说：“我对沈星烈好，尽心尽力把他抚养长大，不仅仅因为他是沈老师的儿子，是我对沈老师的承诺。”

“看着小星，我有时候会想起当年的自己。一个茫然无措，失去了最重要依仗的年轻人。是沈老师给了我方向和温暖，而我能为沈老师做的，就是照顾好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我收养小星，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也是因为我爱沈老师。这份爱转化成了责任，也转化成了亲情。我看着小星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他父亲，聪明，正直，有股不服输的韧性……那对我来说，是一种慰藉。”

季承渊撑在江岁上方，听着他用那种近乎悼念的平静语气，描述着对另一个男人的隐秘爱恋，听着他将自己对沈星烈的所有付出，都归因于对沈元明的移情和爱屋及乌。

每一个字都像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冻结了血液，又激起更暴烈的怒火。

“所以，你收养他，疼爱他，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都是因为沈元明？你看着他的时候，想的其实是那个死人，对吗？”

江岁被他眼中的疯狂和恶意慑住，心底那点自毁般的畅快迅速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不是，小星就是小星，他不是……”

“闭嘴！”

季承渊猛地收紧撑在江岁身侧的手，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江岁，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江岁，你真厉害。一次又一次，你总有办法，在我觉得快要抓住你的时候，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告诉我我有多可笑。”

“你爱沈元明？为了他，守着那个破店，养大他的儿子，把那份见不得光的单相思当成宝贝一样藏在心里这么多年……那我呢？我对你做的这一切，在你眼里算什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死缠烂打的小丑？一个用尽手段也得不到你正眼看一下的可怜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危险：“你是不是觉得，拿沈元明出来，就能让我知难而退？就能让我意识到自己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然后羞愧地放手？”

他深深喘息了一下，却忽然松开了对江岁的钳制，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所有的怒意和疯狂慢慢收敛，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错了，江岁。”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而微皱的袖口，声音勉强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

“你越是强调你对他有多深情，对沈星烈有多在乎，就越是在提醒我，我该怎么做。”

“你什么意思？”

季承渊俯身，捡起刚才被扫落在地的那份花店转让合同。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句话，不仅适用于花店。”

他抬起眼，看向江岁，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一片。

“人也一样。”

说完，他不再看江岁惨白的脸，转身走向书房。

江岁躺在沙发上，没有动。肩头被捏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底那片被彻底翻搅起来的关于沈元明的记忆。

其实季承渊说得没错，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对沈元明到底是超出师生之情的喜欢，还是年少时对温柔成熟的年长者的崇拜。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像季承渊这样对沈元明有如此极端又强烈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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