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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看着他。
小林笑得那么开心,眼睛弯弯的,是真心实意地在笑这件事。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个笑话。陆知衍被逼到绝路,狗急跳墙,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来扰乱视听。
多好笑啊。堂堂a的创始人,在学术辩论赛上说“你真好看”,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沈逾白扯了扯嘴角。
他想笑一下,配合一下这满场的尴尬与荒诞。可是嘴角刚牵起来,鼻尖就猛地涌上一阵酸涩,酸得他眼眶发烫。
他飞快地偏过头去,假装在看大屏幕上的计时器。
手指在裤袋里轻轻握住了那个小瓶子,玻璃瓶身硌着他的掌心,有一点疼。
好笑吗?
他低下头,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
他忽然想,如果这不是吐真剂就好了。
如果这是说谎剂就好了。
如果周景扬搞反了,这东西其实是让人说假话的,那陆知衍说的所有话就都是假的了。
他说的“你真好看”是假的,他说“记了很多年”是假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那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心脏跳得这么乱。
那他就不会站在台上,当着几百个人的面,被一句话击溃所有防线。
那他就不会坐在这里,握着一个冷冰冰的玻璃瓶,在满场的笑声中,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可他竟然——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到眼眶的热意逼回去。
可他竟然,希望那是真的。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瓶子,听着满堂的笑声。
“……白哥?”小林的笑声停了,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白哥你没事吧?你脸色好红——”
“没事。”沈逾白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太热了。”
“热?”小林愣了愣,三月的会场空调开得足足的,他穿了两件都觉得有点凉。
“我说热就是热。”沈逾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这是他惯用的、结束话题的方式。
小林识趣地没再问了,只是偷偷看了一眼沈逾白的侧脸。
他的白哥正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得很紧。
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小林默默地收回目光,心想:白哥这个状态,怎么好像比陆知衍还不对劲啊……
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陆知衍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冷水从他的额头、鼻梁、下颌滴落,在白色瓷面上砸出一小片水花。
他的脸还是烫的。
冷水浇了三遍了,还是烫。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朵红得像是被人揪过一百遍。
他闭了闭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自己站在台上说的那些话。
“你真好看。”
他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拧开水龙头,又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太凉了,激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淋淋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从今以后,沈逾白会更讨厌他吧。
在沈逾白眼里,他已经成了一个辩论不过就耍无赖的小人。
可他说的明明都是真的。
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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