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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低下头,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就那么攥着。
“后来他就不太对了。”陆维钧说,“谁对他好,他就怕谁走。越怕,就越想把人攥住。他不是不想相信你,他是不相信自己值得你留下来。”
沈逾白微微低着头,肩膀绷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从来没说过。”
“他不会说的。”陆维钧说,“他觉得说出来,你就不喜欢他了。他怕你可怜他。”
沈逾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陆知衍说“恭喜你前途无量”的时候,转身的背影落魄寂寥。
他想起那些夜晚,陆知衍抱着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他以为是占有欲,是偏执。
原来不是。
是怕。
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边跑,脚底板磨破了,血淋淋的,但他不敢停,因为停下来,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沈逾白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维钧说:“我想,他现在只有你了。”
只有你了。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落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不重,但沉。沉得他好几天都没能把它捞出来。
夜晚沈逾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知道陆知衍做过什么。
骗他,试探他,把他锁在屋里。每一件事都过分,都不可原谅。他生气,他委屈,他砸了锁,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没有错。
可陆知衍也没有错。
一个六岁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爱他的人,最后都要走。
从那以后,他就站在那个路口,永远不知道往哪边跑。
沈逾白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不会走,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以为只要给够承诺,陆知衍就能相信。
但他不知道,陆知衍听过同样的话。
那个说“妈妈爱你”的人,也走了。
沈逾白闭上眼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酸涩得发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陆知衍需要的不是承诺。
他要把那个六岁的孩子从路口领回来。
沈逾白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露出来。他看着天花板,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想,那就用更刻骨铭心的东西,把那些恐惧盖住吧。
用什么呢?
他想了想,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那还真只有他自己了。
窗外,路灯还亮着,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晃啊晃的。沈逾白盯着那些影子,慢慢握紧了拳头。
我是不是很失败
金奖公布那一刻,整个会场像被点燃。
灯光从穹顶落下来,金色的尘在空气里浮,掌声一层一层推上去,几乎要把舞台抬起来。
程教授站在台侧,笑着拍了拍沈逾白的肩:“上去。你来讲。”
沈逾白愣了一秒,随即点头。
他换了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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