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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几乎没有缝隙的树根底部足够寂静,似乎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这里算不得宽敞,两人只能蜷缩着躺下。
即便如此季然也不敢发出声音和商暮歌说话,如此绝佳的藏身之地可不能被不谨慎的小错误毁于一旦。
但季然连商暮歌的呼吸声都听不见,这就多少有些恐怖了,自己千辛万苦救下的人,不会死在曙光之前吧。
这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季然也不敢打开手机中的手电筒,这个树根底下此时确实没有太明显的空隙,但若有光源一定会在各个缝隙中透出去。
一个在黑夜中散出丝丝光线的盘结老树根……
季然若是此时不想活了就这么干,说不定比自杀还死的快一些。
季然看不到商暮歌的具体位置,只能凭借他刚刚把人塞进来时的记忆伸手摸索他鼻子的大概位置,想要探探鼻息别真死了。
死亡随时可能降临,此时季然早就没有什么两人是否熟悉,这样的行为是否有分寸感的概念,只想确认商暮歌是否还活着,毕竟把商暮歌从驾驶位带出来时那满脸鲜血足够吓人。
季然摸索的指尖蹭过商暮歌的脸,划过他的上唇,抵在他的鼻尖。
冰凉。
靠,不会吧……季然呼吸一窒,有些慌张。
季然的手腕在下一秒被握住,黏腻的触感袭来,血腥味朝季然鼻子更近了些,季然放了心将手缩回。
商暮歌脸上也是血,手上也是血,怪惨的。
但活着,甚至有力气抬手抓自己手腕,大概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还好。
季然不愿意无望等待,没听到上头传来什么脚步声,便用最轻的动静脱下了外套,将手机用外套裹住,将头一起埋进去不留缝隙,将屏幕亮度设定成最低才敢点开聊天软件试图继续发送求救信息。
季然此前在车边发出的那几条信息全都收到了回复,每一条的焦虑之情快要冲出屏幕。
季然想重新发个定位,结果只是转啊转之后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行吧,不指望一个丛林中的老树根底下有多好的信号。
还好求救信息发的早,发送的位置离路边不远还有信号,否则如果等到现在相对安全后再考虑发送,怕是这整一个晚上都别想获救。
林新白要发现不对劲也得到明天白天,毕竟他原先的计划是在家里住一晚明早再回圣斐尔学院,一晚上不回去林新白不会起疑。
如果这些人在此处地毯式搜索一个晚上,他们躲得再好怕也早晚会被发现,那他就只能先把商暮歌塞在这个地方自己想办法再溜远一点求助搬救兵了。
既然没有信号,手机变成了无用的东西,季然将它塞回了口袋,将衣服盖在身上。
此时的季然只能无所事事的等待着,感受着身体下腐朽的叶子和阴湿的泥土,虽说春天即将来临,但是在这个树根下倒是越呆越阴冷。
不能说话,不方便随意掏出手机,季然不知道时间流速,只感觉自己待久了鼻子发痒,死死憋住才没打出致命喷嚏,怪冷的。
季然思绪一飘远,又赶紧将对此处太冷的抱怨驱逐出脑袋。
这里可是不知何方神仙给自己提供的逃命圣地,他怎么能有所嫌弃,若是自己今晚顺遂,无论是哪方神仙降临,最好能给他托个梦,他一定奉上足够有诚意的香火。
原来生命受到威胁时,真的会下意识相信玄学。
其实若不是因为这里这么阴冷,地方又窄又小得蜷缩着并不舒服,外加季然死死憋着劲能保持意识,否则又痛又累他都想两眼一闭晕过去得了。
不过季然悬着的心倒是放下来不少,附近并没有什么密集的脚步声传来,要搜到这个已经没有缺口的树根洞穴除非对方开天眼,或是运气足够好,否则很难一眼发现,至于地毯式搜索,即便有一群人,那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季然对于那些人的支援速度有一些莫名的信心,实则他不信也得信一下,否则这颗心又得重新吊回到嗓子眼,吊很久了怪累的,反正此刻他也做不了更多,选择相信还能心情好些。
但不知多久后树根上方附近传来密集脚步声时,季然还是免不了心脏狂跳。
不知是敌是友,他不敢妄动。
直到听到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季然依然不敢轻举妄动,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声音越来越清晰,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季然才敢偷偷扒掉洞口几片叶子留出个眼缝大小的小口子往外望。
太好了,看来一时半会死不掉了。
不过外头的人多的快和要把这片林子铲平了一样,打着手电筒照的和白天一般亮。
季然感慨,难怪刚刚躲在树根底下那个洞里时感觉上方传来的动静和有一群人在蹦迪似的,原来不是自己快晕了产生的幻觉。
虽然此时已经没什么人围在自己躲避的这个位置,但他在十米开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季然此时蜷缩的久了手麻脚麻,颤颤巍巍把剩下的堵在洞口的枯枝烂叶扒拉掉。
将手伸了出去,想朝外喊一声引起外头不远处交集四处张望着的人的注意力,他此时凭借自己发软的手脚爬出去太过困难,最好有人能拉他一把。
季然想出声时胸口的钝痛感传来,出口便是嘶哑的声音。
引没引起人注意季然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此时像一个从坟头爬出的僵尸,艰难僵化的伸出一只爪子,撕扯着嗓子恶魔低语。
我都还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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