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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那样一直叫他池恒、阿恒、小恒就会让他一直痛苦着,一直记着那几天的事儿,而且池渡月死前肯定也那么叫他。
干脆,要改命先改名。
改个能救他自己也能救他姑姑的名字。
老邬递过去一个廉价的观音像,让那个孩子把自己的名字写五百遍,塞进去,然后告诉他——
“原来是名字你背不起来,压得你喘不过气,要改,你现在叫池虚舟,你记着,别人问起你你就说你一直叫这个名字,把从前那个忘了。”
不收钱,是因为这不是买卖。
这是老邬欠的债。
他这辈子算过太多命,说过太多模棱两可的话,推过太多人往不该走的方向走。
老邬不仅给池虚舟改过名字,在此之前,他还见过池渡月——
老邬是个瘸子,年轻时也跛着脚,那时候老邬还不算太老,腿脚虽然不利索,但还能走。
那天他应该是去哪个镇上给人看事,走着走着,不知道踩到什么,摔了一跤。
那一跤摔得不轻,他坐在地上起不来,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停下来。
后来有个人过来了。
一个女人。
她蹲下来,问他有没有事,然后扶着他站起来,帮他拍掉身上的土,问他要去哪儿,要不要送他一段。
老邬那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很端正,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她穿着便装,但老邬看得出来,那气质不是普通人,嗯,警察,是个警察。
老邬感谢她,说不用送,就几步路,他顿了顿,又开口,“你近日有血光之灾,务必多加小心。”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大概是不信这些的,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谢谢他提醒。
然后她就走了。
老邬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没再说什么。
就在几天后,池渡月牺牲的消息传出来。
老邬自那日后有十来天没再出去摆摊。
他不用去找报纸看照片,一猜就知道是她,他见过的那个人,他提醒过她的,可惜,她没躲过去。
在池渡月牺牲的那一天晚上,警察局门口就有收到一个匿名举报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不是写的,是从报纸上剪下来贴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船箱人」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出于严谨,还是查了那段时间经过那条江的船。
救援的人在一个船舱最深处、最不起眼的木箱里,他们找到了池虚舟。
那个十岁的孩子蜷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他被抬出来的时候,眼睛闭着,浑身冰冷,像一具尸体。
但他还活着。
谁也不知道老邬是怎么知道那些消息的,也不知道老邬是怎么悄无声地放在警察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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