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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简单至极,却又隆重得刻骨铭心。
夜深人散。
红烛依旧静静燃烧,将寝殿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我们并排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十指紧扣,结发锦囊就放在枕边。
“这下,总算齐全了。”萧衍侧过身,看着我,指尖轻轻描摹我的眉眼,“名分,权力,婚礼……朕答应你的,都做到了。”
我握住他作乱的手指,拉到唇边吻了吻:“嗯。我想要的,也都有了。”
他低笑,凑过来吻我,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带着红酒的淡淡醇香和彼此的气息。
“还有一辈子。”他在我唇边呢喃,“慢慢过。”
日子确实就这样,在平静却充实中缓缓流淌。
批阅奏折至深夜成了常事。有时是我先撑不住,看着看着便伏在案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总会多一件带着龙涎香气的披风,而萧衍还在灯下蹙眉看着什么,见我醒来,便会放下笔,揉揉眉心:“醒了?去榻上睡,这里凉。”
有时则是他。他心口旧伤虽因契约升级大大缓解,但太医叮嘱仍需仔细调养,不可过度劳累。我便会在亥时准时出现,没收他手中的朱笔,强行拉他去休息。起初他还试图反抗,被我瞪了几眼后,便也乖乖就范,只是嘴上总要讨些便宜,比如一个晚安吻,或者赖在我怀里要求“共寝才能安眠”。
我们也开始学着像寻常夫妻(虽然我们一点都不寻常)那样相处。他会在我研究边防地图时,默默递上一杯温茶;我会在他与顽固老臣争论得头疼时,用帝君阁的新方案替他打开局面;我们一起在御花园散步,讨论哪株花该修剪了;一起品尝新进贡的瓜果,为甜不甜这种小事斗嘴……
那些曾让我们痛不欲生的阴谋、鲜血、猜忌、死亡,仿佛真的成了上辈子的事。
如今,掌心是彼此的温度,抬眼是共享的江山,入耳是平稳的呼吸与心跳。
这就够了。
不,是太好了。
岁月长安
五年光阴,足以让许多事情沉淀,也让许多习惯刻入骨髓。
比如每日午后,只要没有紧急朝会,我多半会待在澄心殿处理帝君阁的事务,而他会在乾元殿忙完一阵后,溜达过来“巡视”。美其名曰检查工作,实则十次里有八次,是来给我添乱,或者……像现在这样,提供一点“额外服务”。
他的指法说不上多专业,但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掌控感,又能精准地找到我肩颈处最酸涩的那个点。
“北境今年雪小,草场好,边市的收益比去年又多了三成。”我闭着眼,享受着这份安宁,嘴里却还在说着正事,“赵铁山前几日来信,嘚瑟他练兵有成,问我能不能再去揍一圈北狄,省得他们闲得慌。”
头顶传来萧衍低低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那莽夫……北狄老王刚死,几个儿子正斗得热闹,递上来的国书字字泣血,只求我们别插手。他倒好,还想主动去‘帮忙’。”
“让他憋着吧。”我也笑了,“水师的新战船快要下水了,南边那些岛夷近来也不太安分,有的是地方让他施展。”
这就是我们如今日常的片段。天下很大,事务繁杂,但并肩处之,便不觉沉重。那些曾经需要赌上性命去争夺、去守护的东西,如今化为了奏折上的数字,边关的捷报,国库的充盈,和市井间越来越响亮的太平谣。
就在这时,萧衍揉捏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心口。
几乎在他蹙眉的同一瞬间,我闭着的眼睛就睁开了,反手精准地握住了他按在胸口的手腕。皮肤相贴处,我们衣袖下的契约印记同时传来一阵温和的、带着抚慰意味的暖流,如同冬日泡进温泉,瞬间驱散了那一点或许根本不算疼痛的、更多是心理阴影带来的不适。
萧衍舒展开眉头,低头看我,眼中带着被戳穿的、狡黠的笑意:“早就不疼了。只是……习惯性地,想看看你还紧不紧张我。”
我瞪他一眼,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无聊。”却也没松开手。
他顺势在我身边坐下,就着被我握住的姿势,手指滑入我的指缝,十指交缠。
“父皇!父王!”
清脆的、带着喘息的童音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散了书房里静谧的氛围。两个穿着同样款式小锦袍,一个眉眼肖似萧衍三分,一个笑起来嘴角有浅浅梨涡的男孩,抱着几乎有他们半人高的书卷,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小脸因为奔跑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们。
这是萧煜和萧烁,从宗室中千挑万选、资质心性俱佳过继来的孩子。一个立为太子,一个封了睿亲王。他们记得事时,便是在我们身边长大,唤我们“父皇”与“父王”,亲密无间。
“慢点跑,仔细摔着。”萧衍嘴上说着,眼里却全是笑意,松开了我的手,转而张开手臂。
两个孩子熟门熟路地扑过来,一个挤进萧衍怀里,一个蹭到我腿边,争先恐后地举起手中的书卷。
“父皇!太傅今日夸我《治国策》背得好!”
“父王父王!我写的大字!太傅说有力道了!”
稚嫩的童音叽叽喳喳,充满了求表扬的急切。我和萧衍相视一笑,各自接过书卷,认真“检查”起来,不时指出一两个歪斜的字,或夸赞一句见解独到。书房里严肃的政务气息顿时被童言稚语冲淡,充满了寻常人家般的暖意。
处理完孩子们“紧急”的功课,又陪他们用了些点心,才让嬷嬷领下去休息。暮色不知不觉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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