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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底却毫无笑意。

“我私下粗略估算过，若以‘黑水实验室’当年受害者及其直系亲属为基数，依据现行赔偿标准，计算其精神损害、肉体创伤、后续治疗及丧失劳动能力等各项赔偿……再算上仙盟对于此类恶性事件的惩罚性追偿条款……”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淬了毒的针：

“所有潜在索赔金额累计，大约相当于贵学会目前……嗯，未来三百年全额预算的总和。或许还不止。”

他看着对方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的模样，轻轻偏了偏头，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诚恳”，甚至带着点“乐于助人”的意味：

“需要在下，以扫黑组顾问的身份，帮您……以及贵学会理事会，起草一份详尽的《关于引用非法实验数据可能引发的法律与财务风险告知书》吗？我想，理事会的诸位真人，一定会对这份‘学术建议’背后的潜在代价……非常感兴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第七议事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落针可闻已不足以形容，更像是所有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位“源初学会”顾问的脸色，已经从惨白转向了一种近乎死灰的僵青，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学术建议”，不仅被对方用更根本的法理驳得体无完肤，更被当众揭穿了其理论基石可能源自非法、肮脏的实验数据！

甚至，对方还轻描淡写地，用最实际、最冷酷的法律条款和天文数字般的赔偿金，对他乃至整个学会，发出了赤裸裸的、毁灭性的威胁！

这不是辩论，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用法律和逻辑铸就的屠戮！

仙长以前……很少夸我

旁听席上，无数道目光充满了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丝恐惧。

他们看着中央那个霜衣少年，看着他清俊却冰冷的面容，看着他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令人心悸的弧度，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扫黑除恶办公室特殊顾问”这个头衔的分量。

几位委员也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那位执法殿的冷面代表，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甚至……一丝几不可查的激赏？

而在旁听席后排，无人注意的角落，陌离搭在膝上的手，早已悄然松开。

他静静地看着中央那个光芒万丈、锐利得几乎有些刺眼的少年，看着他以法律为刃，将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攻，反杀得如此漂亮，如此……惊心动魄。

陌离内心os：

好小子……

这一手‘风险告知书’，简直是敲骨吸髓。

谁教他这么算账的？

……不过，干得漂亮。

他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一道早已准备好的、微不可察的灵力讯息，悄无声息地传向了小琪所在的技术支援位。

那是关于“黑水实验室”数据流反向溯源的几个关键掩护节点和误导性信息——早在接到请柬、猜测“源初学会”可能发难时，他就让凌霄暗中协调，调阅了部分已解密的陈年卷宗，并让小琪提前做了技术准备。

谢寻妄最后那致命一击所需要的“弹药”，并非凭空而来。

谢寻妄说完那番话，便不再看那位摇摇欲坠的学会顾问。

他收回留影石，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投向主审席，仿佛刚才那段杀人诛心的发言，只是回答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术问题。

“诸位委员，我的回答完毕。”

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朗平稳，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冰冷威慑力的身影，只是一场幻觉。

但议事厅内久久不散的震撼死寂，以及那位学会顾问几乎瘫软在座位上的模样，无不宣告着这场听证交锋，已然有了结果。

………………

返程的飞舟划破云海，将巍峨肃杀的仙盟总部远远抛在身后。

夕阳的余晖为无边的云层镀上了灿烂的金红边缘，宛如燃烧的锦缎，壮丽而温暖。

舟舱内，谢寻妄几乎是挤在陌离身边的座位上——距离明显小于“三尺”，但此刻，无论是谢寻妄还是陌离，似乎都无意去纠正这一点。

少年身上那股在议事厅里锋芒毕露、冷峻逼人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松弛，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不知是激动还是余悸。

“仙长！你看到那个学会顾问最后的脸色了吗？哈哈哈哈，跟吃了过期辟谷丹一样！”

谢寻妄压低声音，兴奋地凑在陌离耳边叽叽咕咕地复盘。

“还有那个执法殿的，还想给我下套，结果被我反将一军！”

“他提《常规执法规范》，我就搬《紧急情况通则》，看谁条例熟！”

“还有最后那个问题，什么‘预防性监管’，一听就没安好心，还好我反应快，记得那份纪要……”

他喋喋不休，手舞足蹈，将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地讲，像只急于向主人展示自己战绩、摇着尾巴求表扬的大型犬。

陌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任由他在耳边聒噪，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偶尔在谢寻妄讲得特别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过来时，才微微偏开头，或者抬起手，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抵一下对方的额头，示意他“安静点”、“口水收收”。

谢寻妄被抵了额头，也不恼，反而就势抓住陌离的手腕，把脸贴上去蹭了蹭，然后继续兴奋地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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