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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是岸。”
“佟队长,我没有路可退。”
如东村所言,骄傲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甘愿一朝沦为阶下囚。当着佟家儒的面,他将那把军刀抽了出来,刀剑出鞘,空中仅存“铮——”地一声细响,片刻间便消逝。
月光之下,刀刃散着寒光,如镜般刀身冷气森森地映照着佟家儒和东村敏郎的双眸。佟家儒将制服外衣脱下,将自己的袖子微向上挽起,露一截白皙的小臂在外,他从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那东村敏郎,来决斗吧。”
“荣幸之至,佟家儒。”
他与佟家儒,始终相悖,他该明白的,自己与佟家儒之间,终会有个了断。
佟家儒扬起匕首,直直地朝他扑过来,东村敏郎游刃有余地应下佟家儒的每一次进攻,刀剑相碰迸发出的铮鸣声回荡在二人耳边,军刀挥着寒光,恰似漆黑夜空转瞬即逝的萤火,匕首紧随而上,与军刀配合得极为默契。
双方势均力敌,一时间竟看不出谁略占上风,几回合下来,佟家儒明显有些疲惫,但东村敏郎却是愈战愈勇,他持着军刀,朝佟家儒呵道,“阿佟,和我下地狱吧!”
佟家儒奋起直刺,刀刀直逼要害却每刀都能够被东村敏郎完美避开,蜂拥而上的警察全不约而同地伫足在了天台上,观赏着这场强者与强者之间的“决斗”。
军刀已然划破了佟家儒的肌肤,殷红的血汩汩而出,不一会便浸湿了伤口周围的布料,佟家儒捂住受伤的小腹,但仍不打算认输,挥着手中的那把短刃做着最后的挣扎。
枪声骤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下,惊呼声迭起,而这一枪,不偏不倚,正中东村敏郎,子弹上膛的声音再次传来,东村敏郎弃了军刀,下意识地朝佟家儒的方向奔去。
东村拥上佟家儒,搂着他转了个方向,将佟家儒紧紧地护在了自己怀里,枪声再次响起,后心中枪带来的冲击力让东村敏郎咬破了佟家儒的唇,铁锈味回荡在佟家儒口腔,东村敏郎也倒在了佟家儒怀里。
直到佟家儒摸到一手带有铁锈味的粘稠液体,他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手上殷红的血。
“谁开的枪!”佟家儒厉声朝人群呵斥道。
话音刚落,枪声就第三次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枪被人为阻止,偏向嵌入墙壁。一中年男人已然被警方控制,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仙的父亲。
“陆局长,你只管走法律程序,许某一人做事一人当。”说罢便跟着警察一起走向楼梯口,走之前,他还不忘给东村敏郎抛了个冷眼。
子弹贯穿前胸后背,每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让他生疼,但东村还是强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他揩去了佟家儒颊边的泪,故作轻松地抚了抚佟家儒的脸。
“我赢了。”
困倦感已然上涌,东村敏郎看着眼前人,竟生了些许不舍,他眼前又浮现出了阿南那派极认真的模样,东村敏郎握住他的手,不顾家儒的劝阻强撑着坐起身子,在他耳畔用尽全力道了句:“我爱你。”
列车通往的黄泉站,月台站满了来迎人的已故者。骄傲不可一世的东村敏郎,永远停留在了这个秋天。
沪上遗事
毫不夸张地说,那位佟姓教员当真是东村从戎以来,所遇到的最棘手、最有趣、最能担得起他心目中所谓“对手”二字的人。
那位先生眉眼弯弯,人前一副谦和、温润模样,但在属于他的三尺讲台,又是别样的凌厉和慷慨激昂。
面对自己时,能够义正辞严,张牙舞爪,也能宛若只被理顺了毛的猫般,晾开毛茸茸的肚子,对他百般温和,甚至故意讨好。仿佛上一秒还在同你吵架、大打出手,下一秒就能跑过来蹭你的脖子索吻。
有落差,但半分不失违和,这就是佟家儒。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佟家儒,让东村失了神似的上心。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许是在小野刀下救下狂妄不羁的佟家儒时,从温温吞吞的国文教员诚心实意的给他递陈茶时,从那人惊慌中下意识高呼的“东村课长”开始,他就动心了。
他的音容笑貌,柔弱狡黠,东村都想据为己有,恨不能吞入腹中,自然他勃勃的野心和不甘止步于肌肤之亲的欲望,同样要让佟家儒知晓,他要让佟家儒明白,眼前这个名叫“东村敏郎”的课长,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疯狂和不知足。
国文教员的身段无疑是曼妙的,漫着茉莉浅香信息素的躯体更是如此,东村承认,趁oga发情期强要的的确确算不上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又如何,自他将自己的草药香渡进茉莉香的那一刻起,佟家儒就是自己的了,专属于他的oga。
东村断定,佟家儒不会,也无法洗去他留下的标记,洗标记的手术,费用极其高昂,且风险不小,残疾亦或是死亡。
神经剥离之痛,骨血分散之苦,手术过程才是肉体精神折磨的完美结合与最佳诠释。
精明的特高课课长,便是拿捏住国文教员凑不足天价手术费和怕疼的软肋,愈发肆无忌惮,茉莉香与草药香相互萦绕,见证着二人一次又一次的契合。
先生,有我在,放眼整个上海,又有谁敢接这场手术。
佟家儒恨,恨自己不该招惹这个瘟神,恨自己身子的不争气,每次与东村接触,都不受控制地迎合上去,更恨在枕席间,能让自己羞到地缝里的娇嗔声。
佟家儒爱,爱高挑军官雪天所制寿司,爱东村敏郎有意无意的亲近,将温润男声贴耳灌入,更爱那双含情眼,一汪直击心扉的深情,让他倾倒,甚至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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