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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子川无辜地眨眨眼,随即贼眉鼠眼地往老爷子那边瞄了一眼,见老人家正捧着茶杯和傅延州低声交谈,便大着胆子凑近,在裴京野耳边吹了口气:"早晚的事儿,你急什么。"
说着他的手不老实地探过去,隔着那件破旧的戏服,在裴京野腰侧那块紧实的肌肉上飞快地掐了一把。
裴京野身形骤然一僵。他飞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恶狠狠地低声道:"把你的爪子拿开。"
"不拿。"顾子川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暧昧地擦过裴京野的耳廓,"阿野,今晚收工后,我去你房间?就……商量一下明天那场对手戏的走位?"
裴京野耳根"腾"地烧了起来,红得几乎滴血。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从齿缝里蹦出一个字:"滚。"
"好嘞。"顾子川痛快地应了一声,手却趁机又摸了一把,然后才在裴京野杀人的目光中,嬉皮笑脸地撤退到了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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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整座别墅陷入了深沉的夜色,只有走廊尽头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顾子川抱着自己的枕头,像只做贼心虚的壁虎,整个人贴在墙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往裴京野房间的方向挪动。他在洛杉矶"憋屈"了这么多天,白天要被老爷子使唤,晚上连裴京野的手都摸不到。今天收工时,裴京野难得松了口,说"对戏可以,但只许说话,不许动手动脚"。
顾子川觉得,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他心痒难耐,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裴京野房间那冰凉的门把手时——走廊尽头的阴影深处,突然亮起了一个猩红的小火点,那火点明明灭灭,像黑暗中某种危险生物的独眼。
紧接着,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咳,在寂静中响起。"咳。"顾子川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缓缓、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裴老爷子披着一件军绿色的旧外套,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把藤椅上。老爷子手里端着一杆老式铜头烟斗,那点猩红就是烟斗里明灭的烟火。而那根红木龙头拐杖,正横在老人家膝盖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裴……裴爷爷?"顾子川的声音都在发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老……还没睡呢?"
"睡不着喽。"老爷子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青白色的烟雾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缭绕,让那张脸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他掀起眼皮,那双经历过战火与生死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这把老骨头啊,年纪大了,觉就少,总觉得这走廊里有动静,像是有耗子在爬。"
顾子川"呵呵"干笑两声,抱着枕头的手都在抖。"顾老三,"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枕头上,语气不辨喜怒,"你抱着这玩意儿,大半夜不睡觉,是想去给京野枕呢,还是想让他把你当枕头垫了?"
"不是不是,"顾子川额头冒汗,舌头都开始打结,"我就是……我看阿野今天拍戏肩膀受了点伤,想着去……去看看伤口……"
"放屁。"老爷子将烟斗在藤椅扶手上磕了磕,抖落烟灰。然后他拎起那根红木拐杖,用力往大理石地面上一磕。
"咚!"那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堂木。"听好了,顾老三。"老爷子声若洪钟,中气十足得不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有我老裴在一天,这扇门,你就别想进!"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缓步走向顾子川。每一步,都像踩在顾子川心尖上。
老爷子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年轻人,眼神却居高临下:"想摘我裴家的独苗?顾老三,你小子还嫩着呢。回去好好练练,什么时候你能扛得住我出的题,什么时候再来谈这事。在那之前——"
他用拐杖点了点顾子川的胸口,语气里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给我老老实实的。"
顾子川灰溜溜地抱着枕头转过身,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绝望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房门。然后,他垂头丧气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而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内侧,裴京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耳朵贴着门缝,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当顾子川那灰溜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裴京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笑。
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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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卧室,谢辞靠在傅延州怀里,看着窗户玻璃上隐约倒映出的走廊方向,将顾子川落荒而逃的全过程尽收眼底。他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
“傅哥,你猜子川能坚持几天?”
傅延州揽着他的腰,下颌抵在他的发顶,神色在暗影中显得深不可测:“顾老三这辈子太顺了,难得遇上裴老这种能把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硬骨头。老爷子这是在磨他的性子——想要裴家的独苗,光靠那点滑头的算计可不够,他得长出真正的风骨来。”
谢辞仰起脸,敏锐地察觉到傅延州话里的深意:“今天裴老私下找你,是不是提到了顾正霆?”
傅延州的手指在谢辞颈后轻轻摩挲,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裴老是个心里有秤的人。”他低声开口,“他知道顾正霆丢出的那份对赌协议和十倍违约金,明面上是冲着裴京野去的,实则是把刀架在了子川的脖子上,但老人家看出了子川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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