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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柏在包里悄悄传音:“味道不对……太重的消毒水味,盖住了其他所有气息。而且孩子们……他们的‘生气’很弱,不是生病那种弱,是像被什么抽走了一部分似的。”
林运不动声色地听着院长的介绍,偶尔提问也都是关于“日常作息”、“康复项目”、“教育规划”等表面问题。院长对答如流,话语间充满了对孩子们的关爱和对社会捐助的感激。
走到二楼拐角的一间房外时,院长介绍说:“这里是我们的简易医疗室,孩子有些小毛病或者需要定期检查,就在这里进行,省得总往医院跑。”
门虚掩着。林运瞥见里面放着简单的医疗床、柜子,以及一个看起来较新的低温冷藏箱。院长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很自然地侧身挡住了门:“都是些常用药品和疫苗。孩子们抵抗力弱,我们得小心。”
参观快要结束时,他们在走廊遇到了一个男孩。他看起来十四五岁,比院里其他孩子都大些,瘦高,脸色苍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正拿着抹布慢吞吞地擦着窗台。
“宵宵,怎么没去上课?”院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名叫宵宵的男孩转过头,看了一眼院长,又迅速低下头:“李老师说……我今天头晕,让我休息,做点轻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这个年纪男孩变声期的沙哑。林运注意到,他的手腕很细,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背上还有淡淡的、新旧不一的针孔痕迹。
“这是林哥哥,来看望大家的。”院长介绍。
宵宵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运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宠物包。那一瞬间,林运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好奇?警惕?还是……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哥哥好。”宵宵低声说,又低下头继续擦窗台。
“宵宵是我们这里最大的孩子了,很懂事,经常帮忙。”院长笑着对林运说,然后转向宵宵,“擦完就回去休息吧,别累着。”
离开时,林运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
回到院长办公室,院长热情地请林运喝茶,并拿出了厚厚的相册和记录本,展示孩子们参加活动、接受治疗的“美好瞬间”。照片上的孩子们大多笑着,但笑容有些模式化。记录本上详细写着每个孩子的病情、用药、康复进展。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规、透明、充满爱心。
但林运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图画,掩盖了画布下真实的纹理。
“院长,我看孩子们好像都比较安静,”林运斟酌着词句,“平时会有志愿者来带他们玩游戏、做手工吗?”
“有的有的,”院长立刻说,“不过为了孩子健康,我们控制得比较严格,毕竟他们身体弱,容易感染。而且很多志愿者来一次就不来了,孩子们反而会失落,所以我们更倾向于稳定的、专业的帮扶。”
合情合理。
考察接近尾声,林运表示会向基金会详细汇报,考虑后续合作可能。院长热情地送他到门口,再次感谢他的爱心。
车子驶离福利院,开上大路。林运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池柏立刻从包里钻出来,跳到后座上,抖了抖毛:“憋死我了!那地方……气场太压抑了!消毒水下面,全是药味,还有……隐隐的血腥味,很淡,但逃不过我的鼻子!”
“那个叫宵宵的男孩,你注意到了吗?”林运问。
“注意到了!他身上的‘生气’被抽走得最明显!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池柏回忆着,“不像是单纯怕生。他好像想说什么,但又不敢。”
“他手上有针孔。”林运沉吟,“院长说是定期检查……但需要那么频繁抽血吗?”
“绝对有问题!”池柏肯定地说,“我姐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林运刚要说话,手机震动,是池月发来的信息:
「打听了一圈。星光福利院背景不简单,明面上是私人慈善机构,实际控股方很模糊。有传言说和几家境外医疗基金会往来密切。几年前有离职护工私下说‘孩子越来越少,但捐款越来越多’,后来那个护工就搬家失联了。你们今天有什么发现?」
林运简要回复了考察情况,重点提到宵宵和异常的安静氛围。
池月很快回复:「那个男孩可能是突破口。但不要直接接触,太危险。我想办法弄一份近几年院里孩子的名单和‘去向’,对比一下公开记录。你们先按兵不动。」
放下手机,林运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温暖光明。但他脑海中却浮现出福利院那高耸的围墙,孩子们安静麻木的脸,以及宵宵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林运,”池柏趴到他腿上,声音闷闷的,“如果……如果那些坏人真的用孩子们……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们!”
“嗯。”林运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顶,“但要小心。院长不是傻子,我们今天去,他肯定有防备。”
“那下一步怎么办?”
“等池月姐的消息。另外……”林运思考着,“也许我们可以从其他渠道了解一下,有没有类似的福利院异常情况,或者……有没有志愿者或捐助者察觉不对劲过。”
他想起之前甜品店隔壁桌的对话。那两个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星光福利院的灯光依旧亮着,在郊区的夜色中,像一颗孤寂的星。
寝舍里,孩子们早已被安排入睡。宵宵躺在靠窗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昏暗的夜空。手腕上抽血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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