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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脸色依旧苍白、惊魂未定的母亲,时君棠声音放得极软,带着抚慰的暖意:“母亲,今日之事,错不在您。您是受女儿连累。”
“可……可若是我没喝那宫女端来的果酒,不曾迷糊……”齐氏声音哽咽,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母亲,您听我说,太后与姒家,早已将时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今日算计您,不过是个引子,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女儿,是整个时家。”
她将朝堂权势之争、家族利益倾轧的残酷脉络,以最简单的方式,缓缓道来。
齐氏听得怔忡,这些朝堂诡谲、权力博弈,离她平日里相夫教子、打理内宅的世界太过遥远。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可你方才那般对太后说话,甚至当着面杀了人……”齐氏想起卢家主喉间绽开的血色,仍觉心惊肉跳,“太后她,我们时家……”
“母亲勿忧。”时君棠道,“有些风雨,女儿挡得住。有些路,女儿必须走下去。您只需保重自身,便是对女儿最大的疼惜。”
棠儿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齐氏望着女儿沉静的侧脸,那眉宇间的坚毅与担当,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可她仍是忧虑与后怕,但棠儿若如此决定,她再怕也会支撑下去的。
就在母女俩人说着话时,一名时家侍从步履匆匆而来,近前行礼后急禀:“族长,五姑娘出事了。赛马时,五姑娘无意中听到祁家四公子欲加害祁三公子的密谈,前去告知祁三公子时,被祁家的人当场围住了。”
齐氏愣了愣:“什么?怎么回事啊?”
时君棠略有些头疼,君兰对祁连的关心有些过多:“母亲宽心,君兰不会有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小枣,你先送夫人回去。”
“是。”
祁连身边一直有甲字营的兄弟暗中跟随,虽未能提前悉知姒家与祁远勾结的具体计划,但不会跟丢。
循着沿途留下的隐秘记号,时君棠带着巴朵等几名亲卫,很快来到了围场边缘一处僻静的山坳。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已随风飘来。
坳中草木凌乱,显然经过一番打斗,地上已横陈了五六具黑衣人的尸首。
缓步自林荫深处走出,便见到祁连和君兰被十几个持剑黑衣人围着,为首者,正是祁家那个面相带着几分阴鸷锐气的庶子,祁远。
与祁连那秀气白净、常带几分憨直气的模样不同,祁远眉峰更显凌厉,眼神闪烁间透着狠决。
“三哥,我知道,自小到大,你从没有亏待过我,但你若不死,我祁远将永无出头之日,你去死吧,好不好?”祁远一脸痛苦地说。
还没等祁连说什么,被他护在身后的时君兰已气得小脸涨红,忍不住斥道:“你简直无耻,族长之位,向来是有德者居之。就凭你这般心术不正、残害兄长的德行,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
“有德者居之?”祁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眼神嘲讽,“时五姑娘,你未免太过天真,那不过是骗骗无知世人的漂亮话罢了。”
“才不是骗人的!”时君兰挺直了纤细的脊背,声音清脆而笃定,“我长姐是女子之身,就因品性高洁、才智过人,深受全族上下敬重拥戴,才被公推为族长。”
隐在树影后的时君棠,闻言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暖融的笑意。
“少拿时君棠来恶心人,”祁远脸色陡然阴沉,语带鄙夷,“时家嫡系若非庸碌,岂会轮到一介女流掌权?若非她昔日攀附废太子,后又以色侍章洵……啊。”祁远突然痛呼一声。
只见时君兰飞快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用尽力气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贱人,你敢砸我?”祁远捂住瞬间红肿的脸颊,勃然大怒。
“你再敢出言辱我长姐半句,”时君兰毫无惧色,挺起胸膛,圆睁的杏眸里燃着怒火,“我跟你拼命。”
“祁远,这是我们祁家恩怨,与时五姑娘无关,你放她离开。”祁连将时君兰往身后又挡了挡,沉声道。
“既然她已经撞破了我的计划,今日,你们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山坳。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恶意,“念在兄弟一场,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让你们黄泉路上做一对苦命鸳鸯,也算全了你们这番‘情意’。”
终身大事
时君兰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一直染到耳根,又羞又恼:“你胡说什么。”
祁连看了时君兰一眼,亦颇为不自在地道:“是我连累了你,损了姑娘清誉。若此番能侥幸脱险,我定会负责,娶你为妻。”
“啊?”时君兰愣住,随即连连摆手,脸蛋更红了,“不,不用这样的!我帮你,只是觉得不该见死不救,没别的意思,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比赛独独你我二人迟迟未归,众目睽睽之下……”祁连认真分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耿直,“我倒无妨,可你是姑娘家,名节紧要。”
时君兰怔了怔,她当时偷听到祁远的阴谋,满心只想着赶去报信,哪里深思过这许多后果?经祁连一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顿时有些无措:“那怎么办呀?”
“我娶你,就没事了。”
时君兰想了想,好像也只有这样了,小声道:“那,那好吧。”
隐在树影后的时君棠,瞧着这对少年人如此“坦率”便将终身大事敲定,很是无语,连个过场也没有吗?
身旁的巴朵强忍笑意,低声道:“族长,祁三公子和咱们五姑娘,心性都是比较纯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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