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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安分守己,赚一份踏实家业,过安稳日子。
那些刀光剑影的争斗,他既无本事,亦从心底里畏惧。
他本就是安逸过日子的人。
三叔公怔了怔,哑口无言。
“君芃的婚事,既然族长已给了台阶,孙儿会去退掉。祖父年事已高,这些琐事便不必操心了。还有小弟明哲的事,我也不会再让他去大儒叶崇那读书。”时明晖说完,不再看祖父瞬间苍白的脸色,转身决然离去。
三叔公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他万万没想到,自认隐秘的盘算,竟早已落入时君棠眼中。
就在此时,书房角落的屏风后,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
“谁?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自屏风后转出,正是年方十六的时明哲。
他脸上犹带几分稚气,眼眸深处却跳动着与年龄不符的灼热光芒。
“祖父,”少年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大哥不愿争这族长之位,孙儿愿意。”
机关阁
“什么?”三叔公愕然。
“眼下正可借退婚之事,示弱于外,让族长放松戒心。”时明哲想起恩师叶崇的谆谆教诲:大争之世,不争者终为庸碌。
他不愿庸碌一生。
恩师说得对:这世间从无“命该如此”,若有欲望,便该全力去争。欲望本身并非过错,退让与怯懦才是。
翌日清晨,时君棠刚起身梳洗,巴朵便入内禀报:“族长,三叔公已亲赴董家,将婚事退了。”
“知道了。”时君棠对镜理妆,神色无波。
“族长,”小枣在一旁伺候簪环,忍不住问道,“您为何不让明晖公子索性将计就计,反制姒家呢?”
“姒家此等渗透离间的布局,没个五年十年,成不了事。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明晖堂兄去做。”时君棠挑了支素净的羊脂玉簪递给小枣,“今日便戴这支吧。姒家失了这颗棋子,自会另寻他人。你们都警醒些。”
“是。”
午膳后,时君棠来到了小适轩,隔壁是迷仙台,而后面便是卓叔和祁连在弄着的机关楼:星枢阁。
她平常往来迷仙台,皆经由小适轩的密道,而如今这密道亦分出一条,直通星枢阁深处。
星枢阁的背面,是时家名下的酒楼“阙楼”。
一踏入星枢阁,一股混合着金属与油脂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整座楼阁以青铜为骨,暗合星辰方位构建,处处可见精密咬合的齿轮与连杆。
暗卫们正分散各处,低声测试着各类机关,空气中回荡着齿轮转动的轻啮声、机簧扣合的脆响,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悠长低沉的机括运转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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