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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是这样吃了几个月以上,再加上别的,诸如当归,还有市面上流通的阿司匹林,就很可能会影响生产。”
“再加上民间的接生婆大多不会处理产后出血,只会用棉花堵、灌姜汤、掐人中、烧纸钱。”
这也是为什么沈钰下定决心要从事妇产科医生的工作,日后还要开设专门的妇科医院,甚至是女子医科学院,带出更多女医生的原因。
眼下这个世道,女人太苦了。
贞操、丈夫的尊严,旁人指指点点的眼光。
这些不值一提的东西,竟然都排在孕妇的性命之前。
被男人搞得得了病,不敢去医院看,生孩子之前不去医院检查,宁愿请那些接生婆子,只因为医院里都是男医生。
只因为要脱裤子检查。
脑海中浮现出陆慎那张懦弱的,永远都拎不清的脸。
陆阑梦嗓音平静,带着点压不住的冷意。
“愚蠢。”
“不信大夫的话,偏要自己去查医书。”
“要是这世上人人单靠自己看医书,就能学会治病救人,那还要医科学院做什么?”
陆慎曾经说过的话,此刻在她脑子里不停地转。
“是你克死了你姆妈。”
“你怎么还有脸笑?怎么还有脸吃饭?”
“当时我就该狠下心,用药把你这个畜生打掉。”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该死啊——”
“你把我的绮芸还回来,凭什么你还活着,我的绮芸却死了。”
“要不是你跋扈,佣人为什么不打旁人,就只拿竹条抽你?抽的好,你这畜生就该抽!”
每一句,陆阑梦都听清了。
每一句,她都记住了。
这些话曾经像烙铁,一字一字烫在她心上,滋滋地冒着烟。
原来,明明是他害死了姆妈,还要把过错怪在她的头上。
陆阑梦忽然笑了,很轻地念叨了一句。
“不是我的错。”
“从来,都不是。”
少女睁着眼。
视野却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一团无形的、滚烫的、硬邦邦的东西,就这样堵在她的喉咙,不上不下。
她咽了一下。
没咽下去。
又咽了一下。
还是没咽下去。
这团硬东西,就像是她跟陆慎之间的父女关系。
骨血这种东西,永远都无法彻底斩断。
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陆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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