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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这是陆怀音积攒多年的隐痛。
她眼神瞬时就黯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雪霜压弯了的一丛芦苇,抽去了骨髓。
陆阑梦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摆,才往沈秀文跟前走近两步。
她比沈秀文要高一些,眼神睥睨,开口时嗓音像浸在冰水里,平平地漾开。
“二姨娘。”
“世道不一样了,现如今不是非得嫁人生子,女人才有出路,西医院、银行、报社,甚至办厂开铺子,这些事女人一样可以做,跟丈夫过不下去,登报离婚的夫妻也不在少数。”
沈秀文笑了笑:“阿梦,我知道你是新派时髦人,又未出嫁,自然不同于我们这些妇人,可怀音已经嫁为人妇,我也是好心……”
陆阑梦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打断她的话。
“二姨娘,你说的不对。”
“生孩子,才是过鬼门关,从古至今,因难产而死的女人还少吗?”
“依我看能生子,才是一种病,而不能生育的女人才健康长寿。”
话音落下后。
屋内那些生过孩子,方才还在陆怀音面前洋洋自得的妇人们,脸色都一阵红一阵白的变换。
陆阑梦这番言论,简直就是颠倒黑白!
然而碍于她的身份,一众人就是气得难受,也都紧闭双唇,无人愿意上前逞能,做大小姐的枪靶子。
陆阑梦说完便牵起陆怀音的手,往餐桌那头走去,期间没看沈秀文,也没看旁侧的妇人们,满屋子的人,她一个都看不顺眼。
就在这时,一只茶碗凌空砸了过来,正中她的额角。
瓷碗落地后,碎开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女额角那处莹白细嫩的肌肤,立刻就裂了条不浅的血口,片刻后,鲜红顺淌直下。
所有人都被这意外一击吓得怔在原地。
而陆慎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手重,只顾着厉声训斥:“你这个逆女,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怀音瞧见陆阑梦的伤口,顿时心惊肉跳,脸色发白地掏出手帕,要替陆阑梦把颊侧的血渍擦去。
陆阑梦却抿唇躲开,而后自己抬手,神情淡漠地摸了一下发麻的额角,怒极反笑。
“胡说八道?”
“我哪句说错了?”
“我姆妈是怎么过世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沉默片刻,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陆慎,面色极其平静地开口。
“她就是为了生下我,才难产死的。”
作者有话说: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为丈夫生儿育女,延续香火,那是女人一生最大的福分!”
“旁的妇人生子为何都顺利无虞,偏你姆妈出了事?”
“是你这恶胎害死了绮芸,是你的错,你哪来的颜面把过错赖到你母亲头上?”
“滚去祠堂里跪着,不到天亮,不准踏出祠堂一步!”
女儿额头上的伤,陆慎毫不在意,比较之下,他更需要立自己身为尊长的威严。
趁着淞山离安城远,罗冠玉有差事在身,现下四处跑船,顾不上陆阑梦,就此狠狠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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