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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挤尽淤血之后,温轻瓷便拿了盘子里的消毒棉球,替陆阑梦擦去血渍,再敷上一小块温热的艾绒垫,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扯去那堵口的帕子时,她才顺势看了眼陆阑梦。
少女那鸦羽般的睫毛已然被泪水濡湿得发了亮,脸颊、耳根和鼻尖都浮了层浅淡的桃粉色。
一半是因为疼的,一半则是因为羞怒。
湿漉漉的狐狸眼怒瞪着她,像是恢复力气,就立刻要扑上来,咬烂她的喉骨。
陆阑梦好不容易攒了些力气,眼下望着温轻瓷那张脸,却迟迟打不下去手。
不是她感激温轻瓷。
而是她手疼!
如此贸然打过去,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蠢行径。
楚不迁早已举枪上前,此时枪口重重抵在温轻瓷的额心位置,只待主子一声令下,便要打爆这狂妄之人的脑袋。
饶是被枪口抵着头,温轻瓷依旧一脸平静。
她拿了旁侧叠放整齐的手帕,沾了些沸过的水,垂眸擦拭着那几根沾过陆阑梦唾液的手指。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陆阑梦只感觉手指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烧灼感,一股子暖流从手指关节处缓缓扩散开,那原本一动就疼的筋腱,仿佛被解开了束缚。
陆阑梦尝试性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的确是没刚才那样疼了。
眼底的怒意散了些许。
令楚不迁收起枪。
她问道:“这是治好了吗?”
温轻瓷答她:“需一周施针一次,共五次,可根治。”
“但痊愈后,大小姐用手需注意,太频繁使用,会有复发的可能性。”
听到这,陆阑梦沉默了。
她不能放弃钢琴,这是姆妈生前最喜欢的乐器。
姆妈的死,直至今日她也没查清楚内情,不能连她最喜欢的事也坚持不下去。
钢琴必须勤奋练习才能出成果,手不可能不用。
就是痛死,她也得在钢琴上做出点成绩,届时荣登报纸,才好烧给姆妈看。
陆阑梦疲倦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温轻瓷也没离开,去书架前拿了上次没念完的小书,而后坐到床沿边。
她不需陆阑梦发号施令,总是自觉办差。
耳边传来陆阑梦恹恹的声音。
“你侄女,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毛病?”
“阿沁没有。”
陆阑梦睁眼看她:“为何她没有?”
“钢琴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而教会的唱诗班,只有非礼拜时间可以短暂使用一下钢琴,阿沁练习机会太少。”
再加上嫂嫂知道学钢琴,手是最为重要的,平日里不仅不让阿沁做重活儿,还会给她定时推拿,放松手筋,是以阿沁的手,没有任何毛病。
没染上时还好,一旦有了病灶,要想彻底恢复,是很困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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