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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莫尼烤的玫瑰饼最好吃了呢。”
她总是这么说。说着、笑着,把我做的玫瑰松露饼拿去分,年年如此……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炉子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饼香。西南的山谷从不缺花卉,玫瑰更泛滥。烤到半分熟,再撒上松露回炉,芬芳的花香之中便会融进一种低沉的、隐秘的松露香。
多好的时节。
我用油纸把它们一个个包好。拿出放在枕头底下的户口本——这是欧阳老师帮我办完娘的葬礼时叮嘱我保管的,她说人可以什么都没有,唯独不能没有身份。
我说好。所以我带着我的身份坐上了去省城的绿皮火车。何清就在省医院。
我想见见他。
省城人人都讲普通话。讲一些语速很快的话题、指一些我认不得的路。兜兜转转到深夜,终于抬头看到红色的省医院灯牌,黑夜里红得刺眼。
循着问路。问何清在哪个病房。没人理我,大家似乎都很忙。
无法,只好一家一家找。把几栋大楼都跑遍,终于在顶层靠边的病房里看到我熟悉的侧脸。
“阿清!”
我叫他。却不想迎接我的不是一如往常的回应,而是何老师冷漠的一句:
“滚。”
其实我早知会如此。他讨厌我,讨厌我的家乡,更不要说何清险些因为我丧命。在娘的葬礼上,我听到村长和旁人议论说,歹徒的那把刀离何清的腹部脏器只差三公分。
所以被冷脸相待,理所应当。
“孩子他爸……”
“你还要帮这小畜生说话不成?”何老师暴怒,把气撒在欧阳老师身上:“我早跟你说过那老莫尼下流龌龊,小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呢?还把他往家里带!差点害死阿清!你以为你这是做好事呢?你这是引狼入室!”
欧阳老师鬓发散乱,无助地望着何老师。白炽灯下,我看到娘送给她的那支银簪。分明有灯映照,它却黯淡无光。
“何老师,欧阳老师,我只是想来感谢你们。我做了些烤饼……”
“谁稀罕你的烤饼!”何老师将我怀中的烤饼打落在地:“谁知道你在里头加了什么东西!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害我们阿清!”
油纸剥落。烤饼一个个翻洒、滚动。还未停下来,就在何老师的鞋底被碾碎成渣。
我蹲下身去捡。楼道人来人往,争吵似乎都司空见惯,无人在意。
“带着你的东西滚吧。”何老师说:“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落在地上的烤饼味道并不会改变。花瓣还是一样清香、松露也依旧馥郁。村子里不缺花和松露,但从来没人能烤出我这样的味道。有一年、爹还没有染上毒瘾的时候,他带我去赶市集。支一张小木桌子,把烤饼一个个摆出来。旁边放一个小炉子,满街都是烤饼的香气。那一次我赚了三十块,爹和娘笑得合不拢嘴,说我的手艺将来是能养家的,说我是他们的骄傲。
“可是娘,他们都不喜欢我的烤饼,他们把我的烤饼踩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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