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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娇瘪着嘴趴在书桌上,头乱糟糟,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一副脑力耗尽的委屈模样。
他想起沈美娇闺房里的那张书桌。
桌面满目疮痍,被刻刀和碳素笔划得乱七八糟。
她的椅子也有点怪,后腿被磨得亮,地板上有两道明显的划痕——这小畜生坐着的时候肯定不老实,她的椅子估计只有两条后腿着地。
书桌抽屉里躺着几块橡皮擦,全是古董,每一块都被笔尖戳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顾岩第一次看到那些橡皮擦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他在想:这几块橡皮擦到底做错了什么?是擦不干净字迹,还是自己长了腿跑掉了?
何至于被如此对待。
她可能是在泄吧。
一直静不下来,她一定很辛苦。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躁动,那种想砸东西、想和全世界打一架的冲动其实他也懂。
apha的易感期就是这样,只不过沈美娇从七八岁就开始承受了。没有信息素可以解释,没有抑制剂可以缓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休息。
她只能硬扛。
但她还是把自己驯化得很乖。
当然,野兽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抚养长大的。
这世上多的是把“不乖”的孩子打服、骂怕、关起来的家长,却很少有人愿意花十几年时间,一件、一件的收拾孩子的烂摊子,哄着,骗着,宠着,惯着直到把她抚养成人。
他在第一次被沈卫东单独叫去谈话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为沈美娇“捕猎”的人,不是他顾岩,也不是那个看起来十分威严的父亲,而是那个一直笑呵呵、慈爱又温柔的母亲。
她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耗尽心血,把一头小野兽养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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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顾岩自己也是张云为女儿捕下的猎物之一。
把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毫不留情的执掌着他的生杀予夺,然后大方的放任他留在孩子身边。
女儿想要,那就给她,这又有何不可?
一边威胁制衡,一边真心疼爱,忌惮和接纳都坦坦荡荡。
脖子上的那枚平安扣不知什么时候滑了出来,落在两人锁骨之间,冰凉的玉面贴着温热的皮肤,把沈美娇硌得蹙了眉。
顾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从心底冒了出来——怎么还不醒?
他有些苦恼。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好得离谱。哪怕是在abo世界最紧张的那段日子,哪怕是她躁郁倾向最严重时,哪怕是她刚杀完人肾上腺素还没完全退下去的时候,只要回到房间往床上一倒,不出三分钟就能睡死过去。
他原本还挺羡慕的,可现在却有点头疼了。
别睡了。
沈美娇,快醒过来……
这样期待着,他缓缓探向了她。
先是假装无意地搭上她的腰侧。
没醒。
于是他的手指开始顺着腰往下游移。
因为要避孕,所以做起来总是隔着一层。
但手指不一样。
手指可以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一切,那种滚烫的触感会顺着指尖一路窜上脊椎,炸得他头皮麻。
于是他悄悄潜了进去,像一条钻进温暖洞穴,小心翼翼的蛇。
哇塞,哇塞。
这都不醒?
装的吧。
而且她的身体竟然已经准备好了,是因为嗅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吗?
被子里动了动。
他扶着,犹豫着。
要不要进去?
可是……该死。
他的额度已经被这个霸道的小坏蛋全部扣光了。
上次她威胁要扣额度,然后他就真的被扣了。现在他账户里的余额是零,连一次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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